我低头看慕容雪。她依旧闭着眼,呼吸轻浅,但每一次吸气,胸膛都会微微抬起。这说明她还在抗,在拼命留在这世上。
我不能停。
“她能活到现在,不是靠等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是有人替她挡刀,有人嚼草试毒,有人不肯放手。现在轮到我做决定——要么守着这口毒井等奇迹,要么走出去,哪怕只有半分机会。”
乌恩其缓缓站起,拍了拍狼皮坎肩上的灰: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南宫玥愣住:“你也走?可你的肩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他淡淡道,“而且我知道路。没有向导,你们进不了山。”
她看向我,眼神复杂:“你们都决定了,是吧?连句话都不跟我商量?”
“这不是商量。”我说,“是你跟不跟的问题。”
她怔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好啊,沈怀舟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?说走就走,说闯雪山就闯?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我不是谁。”我弯腰捡起铁剑,锈迹斑斑的剑身在星光下泛着哑光,“我只是不想再看着谁死在我面前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终于松开鞭柄,低声道:“……随你。”
乌恩其蹲下检查皮囊里的苦芨,又翻出几块干肉和一小袋盐粒。“这些够撑三天。”他说,“水的话,铜壶还能用。明日天亮前出发,趁气温未升,沙地结实些。”
我点头,把外袍重新掖紧,盖住慕容雪全身。她的一缕头发露在外面,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我伸手拨了回去。
南宫玥默默收拢软鞭,绕回腰间。她坐回石头边,不再说话,只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乌恩其开始收拾工具,将铁管收进怀里,弯刀别回后腰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象,又低头扫视四周沙地,确认无异样踪迹。
我站在原地,望着东北方向的黑暗。那里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,只有风刮过沙丘的低响。
但我知道,路就在那边。
“休息两个时辰。”我说,“天没亮就得动身。”
乌恩其嗯了一声,盘腿坐下闭目养神。南宫玥靠着石头,慢慢滑坐到地上,手仍搭在慕容雪的手背上。
我靠着岩壁坐下,左手放在剑柄上。肩伤隐隐作痛,但我顾不上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火堆彻底熄了,只剩下余烬的微光。星河横贯天际,北斗指向远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慕容雪忽然轻轻咳了一声。
我没动,只低头看她。
她嘴唇微张,似乎想说什么,却没有声音。眉头皱得更深了些,手指在衣料下微微蜷了一下。
我伸手覆上她手背。
她的指尖,比刚才更暖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