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沙丘接一座沙丘,脚下的路越来越软,太阳西沉,气温下降,风又起了,但不再狂暴。登上最后一道沙岭时,夕阳正好落在雪山尖上,整座山峰染成赤金,山脚的村落清晰可见。石屋错落,围栏完整,门口挂着干枯的兽皮,墙角堆着柴垛。
“没人出来。”南宫玥低声说。
“或许他们知道沙暴要来,早躲进了屋。”乌恩其握紧弯刀,“但我们不能大意。”
我盯着那扇半开的木门,门框上刻着一道浅痕,像是某种记号。院中一只陶罐倒在地上,裂了缝,却没有被打扫。
“有人住。”我说,“但不一定欢迎外人。”
南宫玥看了我一眼:“你还记得上次进村的事吗?”
我记得。三年前在青阳镇,我背着受伤的老乞丐敲开一户人家的门,换来的是猎犬扑咬和铁叉驱赶。那晚我睡在破庙,怀里只剩半块冷饼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我说,“我们不是求施舍,是去找活路。”
乌恩其往前走了两步:“先探一探。你们留在沙丘顶,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我迈步跟上,“谁也不分开。”
他没反对,只点了点头。
我们一步步走下沙岭,脚步踩在硬化的沙壳上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风从雪山那边吹来,带着冰雪的气息。越靠近村落,空气越冷。
离村口还有三十步时,我忽然停下。
地上有一串脚印,新留的,从小路尽头延伸过来,直通村内。脚印很乱,大小不一,有的深陷,有的浅浅一划。最奇怪的是,其中一道脚印旁边,拖着一条细细的痕迹,像是有人被拽着走过的。
南宫玥也看见了:“这不像村民日常出入的痕迹。”
乌恩其蹲下身,用刀尖拨了拨沙土:“脚印朝里,没有向外的。这些人进来后,没再出去。”
我握紧铁剑,剑柄上的粗麻布已被汗水浸透。
村中静得出奇。
那缕炊烟仍在升腾,可院门紧闭,窗板合拢,没有狗叫,没有人声,连晾在绳上的皮子都纹丝不动。
我背着慕容雪,走在最前。
南宫玥右手按在鞭柄上,左手悄悄抓住了我的袖角。
乌恩其持刀在侧,目光扫视每一扇窗户。
我们踏上村口的第一级石阶。
木门吱呀一声,晃了晃。
风穿过门缝,吹出一股陈年的霉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腥气。
我伸手推开木门。
门后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灶台上的陶锅还在冒气,汤面浮着几片干菜。桌上有三个碗,两双筷子摆得整齐,第三双横在碗沿,像是主人中途离席。
我的视线落在屋檐下。
那里挂着一块布幡,颜色褪尽,边缘烧焦。幡面上用黑线绣着一个扭曲的符号,像是一把断剑穿心。
我认得这个标记。
漠北刀门。
七岁那年,父母倒在血泊中时,凶手腰间佩的正是这样的布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