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地图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,正好压在玉佩外面。那玉佩冰凉,地图却是温的,像是刚从某个人掌心传过来的温度。
“这条路上,死过多少人?”我问阿图。
他摇头:“没人回来过。但三十年前,你父亲走的就是这一条。他回来时,鞋底全烂了,腿上都是抓痕,可他还活着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杀过人,也被人追着砍过,但从没接过别人用命换来的路。
“我们不再欠你们什么了。”我说,“但这条路,我会替你们走完。”
阿图没说话,只是转身走到灶台边,从灰堆里挖出一个小陶罐,打开后,把那块焦黑残布放了进去。他又撒了层细沙,盖上盖子,重新埋了回去。
“它该歇了。”他喃喃道。
南宫玥起身走了两圈,确认门窗依旧牢固,屋外无人靠近。她回来时说:“那些挂幡的人,不会只等三天。”
“那就赶在他们前面动身。”我说,“等天亮,我们就走。”
“她能撑住?”她指了指慕容雪。
我回头看她。慕容雪正靠着墙坐着,一只手撑地,另一只手慢慢握了握拳,试了试力气。
“我能走。”她说。
她的银发乱了,左眼下泪痣沾了点灰,可眼神清亮,没一丝怯。
我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乌恩其开始检查兵刃,弯刀出鞘半寸,刃口无损。他顺手把苦芨种子的布包塞进内袋,动作利落。
火塘里的火快灭了,只剩一层薄灰盖着余温。我坐在原地,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铁剑锈着,麻布缠得紧,这些年它陪我睡过荒坟,也劈开过无数黑夜里伸来的手。
阿图走过来,在我身边蹲下。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笑:“你走的时候,别回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要是回头,就会想留下。”他说,“可有些人,生来就是往前走的。”
我没笑,也没反驳。我只是抬起手,拍了拍他的肩。那肩膀瘦得只剩骨头,可挺得笔直。
屋外天色微明,风停了。檐下的布幡静静垂着,像睡着了一样。
我站起身,走到门口,拉开木门。冷气扑面,村里一片寂静,几户人家的烟囱还冒着淡烟,但没人出来走动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火塘,最后一星火光熄了。
慕容雪扶着墙站起来,南宫玥提起软鞭,乌恩其背上刀。
阿图站在灶边,望着我,没再说话。
我伸手握住门框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就在这时,远处山脊上传来一声鹰啸,撕破晨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