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一把刀,捅进我心里最深的地方。
我愣住。
这么多年,我拔剑是因为有人挡路,有人追杀,有人想拿我当棋子。我砍下去,从没问过自己——我为什么要活着?
可现在,我明白了。
我不是为了谁而活。也不是非得报仇才算完。我只是……还想走下去。
风忽然停了。
我闭上眼,把所有念头都放下了。恨也好,痛也罢,全都沉下去。等我再睁眼时,胸口那团乱麻散了。
铁剑嗡的一声,震了起来。
缠在剑柄上的粗麻布寸寸崩裂,锈迹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。剑身未出鞘,可一股气冲天而起,直破云层。
与此同时,慕容雪的剑气也升了起来。两道光,一道金,一道银,盘旋而上,在峰顶交缠如龙。它们不伤人,不毁物,只是在飞,在舞,在宣告某种东西的归来。
乌恩其忽然单膝跪地,刀尖点雪。
南宫玥抬头望着,手中攥着那半块玉佩,指节发白,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我站在风中,剑在手,心无碍。
这一刻,没有门派,没有血脉,没有宿命。只有我和她,还有这天地间的剑意,浑然一体。
所谓无相,并非无形。而是心无所执,故万象皆真。
我低头看剑。它不再锈,也不再沉。它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,呼吸同步,心跳同频。
慕容雪走到寒潭边,抽出“断”剑,轻轻插进雪中。剑身没入一半,稳稳立着,像一座碑。
“以后不用它了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她走回来,站在我身边,望向远方群山。朝阳正从雪线升起,照得万里银野一片辉煌。
乌恩其站起来,拍了拍我的肩。他的手很重,可我接得住。
南宫玥忽然开口:“你们知道吗?昨夜我做了个梦。”
我没回头,只问:“什么梦?”
“梦见我在集市骑马,斗篷甩得老高,没人拦我,也没人追。”她笑了笑,“街上全是人,可我一点都不怕。”
我没有笑,但心里松了一下。
风又起了,吹过峰顶,卷起几片雪花。它们打着旋,落在我们脚边。
慕容雪忽然抬手,指向天际。
那里,一道极细的光痕划过苍穹,像是星子坠落的尾迹。它一闪即逝,却让整个雪山都静了一瞬。
乌恩其低声说:“王庭的魂,回来了。”
我握紧手中的剑,目光落在前方。
路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