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到断崖那段藤索时,风又猛了一阵。我停下,回头望山顶。
寒潭还在冒白气,雪莲没了,池面空荡荡的。可就在那一瞬,我好像看见水底闪过一道光,极短,像剑锋划过冰面。
我眯起眼。
“怎么了?”慕容雪回头问我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摇头,“继续走。”
下了断崖,地势渐缓。雪坪尽头是一片碎石坡,再过去就是山脊阴影覆盖的谷口。阳光照不到那里,黑沉沉的一片。
乌恩其停下,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递给我。我接过来灌了一口,烈得呛人,但暖意立刻从喉咙滚到胃里。
“接下来的路,不会比这座山轻松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体内的剑气还不稳。玉佩也在动。它可能不只是引路——它在找东西,或者……找人。”
我握紧酒囊,没吭声。
慕容雪忽然开口:“我在西域时,乌恩其讲过一个传说。说三百年前有位剑主,在漠北立碑封印,碑文刻的是‘血为钥’三个字。后来碑塌了,沙埋了字,可每到星坠之夜,地下会有剑鸣。”
南宫玥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慕容雪看着我,“我们不是第一个去找答案的人。但我们可能是最后一个能打开门的人。”
我摸了摸胸前的玉佩,它还在发烫。
太阳已经升得高了些,雪地反着光,刺眼。我摘下酒葫芦,重新挂好。葫芦上的“舟”字磨得有些模糊了,可还在。
“那就往北。”我说,“走到沙尽处,看到底埋着什么。”
乌恩其点点头,率先迈步。南宫玥跟上,脚步迟疑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慕容雪没动,等我先走。
我走在她前头半步,听见她脚踝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,很轻,像是风带过去的。
走出谷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雪山。
峰顶的云裂开一道缝,阳光斜劈下来,照在寒潭边上。那里原本插着“断”剑的地方,现在只剩一个浅坑。
可就在那一刻,我眼角余光扫到雪地上有一道痕迹——不是脚印,也不是风刮的。它笔直向前,像是被人用剑尖划出来的一样,一直指向北方。
我停下。
慕容雪也停了。
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按住腰间双剑。
“它在等我们。”她说。
我迈出一步,踩在线上。
脚底传来震动,极轻微,像地底有东西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