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抬头:“少主要去机关城?”
“你知道那地方?”
“岂止知道。”他缓缓起身,拍去膝上黄沙,声音低沉下来,“那是沈无涯大人亲手所建,埋于流沙之下七百丈,唯有血脉与信物齐至,方可开启。当年王庭覆灭,城门封闭,机关停转,至今无人能入。”
我握紧了剑柄。
慕容雪这时走上前来,站在我的侧后方。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乌恩其,又落在那些跪伏的护卫身上。
“你们为何等在这里?”她问。
乌恩其转向她:“因每年星坠之夜,沙海深处必有剑鸣。昨夜,鸣声再起。我们循声而来,在此守候已有七日。”
“所以你们不是偶然路过。”我说。
“绝非偶然。”他摇头,“我们一直在等您。等沈家的人回来。”
风忽然大了些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我望着这支沉默的商队,心中翻涌的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——仿佛从踏出雪山那一刻起,我就已被某种命运推着前行,如今终于撞上了它的第一道门扉。
“你要带我去机关城?”我问。
“若少主愿往,属下即刻引路。”乌恩其抱拳躬身,“但途中凶险万分,沙暴频发,更有古机关残阵未熄,稍有不慎便会葬身黄沙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我说,“我只怕找不到答案。”
他凝视我片刻,忽然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囊,递了过来。
我接过,仰头灌了一口。烈酒入喉,灼得肺腑生疼,却让我清醒了几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,转身下令。护卫们迅速起身,重新列队。一头健壮的白驼被牵到我面前,鞍鞯齐全,配有遮阳的毡篷。
“请少主乘此驼。”乌恩其道。
我看了看那驼,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脚。
“我不坐。”我说,“我和你们一样走。”
他身子一震,眼中闪过一丝震动,随即深深低头:“遵命。”
队伍开始移动。
我走在最前,铁剑背在身后,手始终搭在剑柄上。慕容雪紧随其后,银铃轻响,节奏与我的脚步渐渐合拍。乌恩其落在右侧稍远的位置,不时望向我,眼神复杂难辨。
沙丘起伏,驼铃悠悠。
太阳西斜时,我们抵达一处避风洼地。营地很快搭起,篝火燃起,水囊分发。没有人多问一句,一切井然有序,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我坐在火堆旁,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。
它还在发热。
慕容雪坐到我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觉得他是真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他说的每句话,都和我心里那点零碎的记忆对得上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。
就在这时,乌恩其走了过来,蹲在火堆另一侧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,摊在地上。
“明日此时,我们就能进入机关城外围。”他指着西北方向的一处标记,“但最后十里,必须步行。那里有沈无涯大人设下的最后一道试炼——‘血阶’。唯有沈氏之血滴落石阶,门才会开。”
我盯着那标记,忽然问:“我父母……是不是也来过这里?”
乌恩其的手微微一抖。
他抬起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他们不仅来过……而且,没能活着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