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紧“断”剑,铁剑的粗麻柄早已被血浸透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左臂的伤口像是裂开的沟壑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筋骨,火辣辣地疼。可我还站着,沈怀舟从没跪过谁。
慕容雪靠在我肩上,气息不稳,嘴角还挂着血丝。她抬起手,将“雪”剑横在胸前,另一只手搭上我的手腕。她的指尖冰凉,却有一股热流顺着经脉涌来。
“还能撑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划过铁石,“别让我死得太早。”
乌恩其拄着弯刀站在我们侧后,右臂的血顺着刀背流到地面,一滴一滴砸出暗红斑点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眼扫了扫四周环伺的黑衣武士,又看向高台边缘的南宫烨。
那人站在原地,折扇收进袖中,脸色阴沉如墨。
我没再开口,只将体内残存的《无相功》缓缓催动。玉佩贴着胸口,温热感一点一点往上爬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苏醒。我咬牙,把这股热意引向丹田,再顺着双臂经络逼出。
慕容雪闭上了眼。
她眉心那道裂开的朱砂痕渗出血珠,顺着额角滑落,在脸颊画出一道细线。她双手握剑,剑身轻颤,发出低鸣。刹那间,一股剑气自她体内迸发,与我刚催出的剑气在空中相撞——不是对冲,而是缠绕,如同两条游龙交颈而行。
光幕成形。
半透明的屏障在我们三人外侧升起,泛着银白微光,像是霜刃磨出的寒芒。它不厚,却凝实,隐隐有纹路流转,像极了古碑上的符文。
南宫烨瞳孔一缩。
他猛地抬手,折扇再次弹开,扇骨一震,三枚新针破空而出!比先前更快,更狠,直取乌恩其背后命门——他知道,只要伤一人,阵型必破!
毒针尚未近身,光幕已自行旋转。
慕容雪踏前半步,双剑交叉划圆,剑尖带出弧光。我则将铁剑插入地面,双手结印,把体内最后一丝真气压入剑柄。粗麻布下的铁锈簌簌剥落,剑脊银线骤然亮起。
嗡!
光幕转为螺旋,剑气绞成涡流。三枚毒针撞上屏障,连声响都没发出,便化作青烟,消散于半空。
厅内死寂。
唯有冰雕在震颤。
机关城中央那根通顶的玄冰柱忽然抖动,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,与我们头顶的光幕同频脉动。那些字迹像是活物,在冰层里缓缓游走,映得整个大殿忽明忽暗。
南宫烨退了一步。
他盯着那光幕,又看向慕容雪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轻蔑,不是嘲讽,而是……惊惧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喃喃,“九霄血脉只能传承一人,怎会……分流西域?怎会……有两个觉醒者?”
我没看他,只觉体内气血翻腾,血脉躁动不止。玉佩越来越烫,仿佛要烧穿皮肉。我低头看了眼慕容雪的手,她掌心也渗出血,染红了剑柄刻字。
“你错了。”我嗓音沙哑,却一字一句砸在地上,“你怕的从来不是兵俑,也不是虎符。你怕的是——你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天命之人,可现在,连‘唯一’都不是了。”
话音落下,脚下地面猛然一震。
不是剧烈晃动,而是一种沉闷的嗡鸣,从地底深处传来,像是千万具兵俑同时低吼。黑石砖缝间泛起微弱红光,一闪即逝。那些埋在岩层下的陶俑,双眼曾熄灭,此刻竟有几具眼角泛出血色,随即又归于黑暗。
它们被惊醒了。
但未起身。
乌恩其抬头望向穹顶,声音低沉:“少主……你们这股剑气……和当年漠北王庭的禁卫令共鸣了……”
南宫烨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