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要破门。
不是为了杀谁,不是为了围剿,而是……离开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我盯着南宫烨,“你根本不怕兵俑失控,你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他笑而不答,只将折扇展开。扇面那幅残破江山图竟随兵俑步伐微微明灭,仿佛与某种力量遥相呼应。
“你以为你是破局者?”他缓步走下台阶,声音冷如刀锋,“可你连棋子都算不上。九霄剑主的后人?呵……三百年前,正是你们沈家背叛盟约,才导致前朝覆灭!今日兵俑重见天日,不是为你复仇,是为清算!”
我握紧虎符,还想再试一次。
可就在我运功瞬间,胸口猛然一窒。玉佩的热度骤然消失,像是被人抽走了火种。体内《无相功》的气流戛然而止,四肢冰冷。
虎符脱手坠地。
金光熄灭。
那一刻,我明白了。
我们引动的剑气,唤醒的不只是兵俑——更是这具躯壳本不该承受的宿命。它不属于我,也不属于慕容雪。它只认一个血脉源头,而那个人,此刻正站在高台上冷笑。
“少主!”乌恩其挣扎着起身,想往这边冲。
可一具刚破土的兵俑横臂一扫,将他狠狠撞飞,砸在墙角不动了。
南宫烨一步步逼近,俯视着我:“逃吧。带着你的残剑、废功、死女人,滚进地底暗道。等我掌控这支军队,中原武林,都将匍匐于前朝铁蹄之下。”
我低头看慕容雪。
她双眼紧闭,唇色发青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我把她轻轻放下,伸手去够掉落的“断”剑。
指尖刚触到剑柄,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我的腕子。
是萧太后。
她不知何时爬到了我身边,脸色灰败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:“暗道……就在冰柱下方……推开石板……能通冰窟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那你呢?”
她摇头,用尽力气把我推向玄冰柱方向:“我是漠北最后的守碑人……该留下的,从来都是我。”
我咬牙,抱起慕容雪,踉跄着往那边挪。
身后,兵俑的脚步声越来越密,如同战鼓擂心。整座机关城都在摇晃,砖石崩落,梁柱倾斜。南宫烨立于高台,仰头大笑,声音盖过一切喧嚣。
我摸到冰柱底部一块松动的石板,用力一推。
机关咔嗒作响,地面裂开一道窄缝,寒气扑面而来。
正要跳入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巨响。
最后一根支撑穹顶的石柱断裂了。
我回头。
萧太后仍坐在原地,权杖断成两截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闭目如入定。漫天碎石砸落,她不动,也不躲。
而南宫烨,正走向那扇即将完全洞开的巨门,背影挺直,宛如君临天下。
我抱着慕容雪跃入暗道。
石板在头顶合拢的刹那,最后一眼看见的是——城门外无垠黄沙之中,一支由数千兵俑组成的军队正列阵待发,旌旗虽朽,却隐隐浮现龙纹;风沙卷起他们的披风,那一瞬,仿佛三百年的尘埃都被吹散。
马蹄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