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是残部?”
“我们是最后的人。”他吐了口血沫,“漠北刀门覆灭那天,三百死士只活下十七个。十年了,我们在等一个能认出这东西的人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出现?”
“因为你醒了烙印。”他盯着我,“血脉共鸣震动了埋在地下的信标。我们知道你活着,也知道你快接近真相了。”
我沉默片刻,将虎符收进怀里。
“裴长烈……还活着?”
他摇头:“死了。头颅挂在城楼三年,风吹日晒,最后只剩骨头。但我们不信。一个能把整个漠北玩弄于股掌的人,会真的死在乱箭之下?”
“那他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喘着,“但他在等你。等你找到另一半虎符,等你走进他画好的圈子里。他说过,沈家的种,迟早会回来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——哪怕那是坟墓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裂痕,血顺着纹路往下淌。
母亲不是为救父亲而死。
她是替父亲死的。
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,在脑子里来回割。我从小记得的画面——父亲倒在血泊中,母亲扑过去护住我,被一刀贯穿——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她不是死于混乱的围杀,而是明知必死,主动迎上了那一刀。
为了换我活命?
还是为了掩护父亲逃走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我现在握着的这块虎符,曾沾过她的血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我问他。
他咧嘴一笑,牙齿染血:“名字早忘了。我们只记得号——我是‘十三’。”
“你们还有多少人?”
“七个。”他说,“分布在七座城。只要你动,我们就会出现。不管你去哪,都会有一个人,等着把这句话告诉你。”
“哪句?”
“裴将军说:‘你欠的债,该还了。’”
我缓缓站直身子,铁剑依旧指着他的咽喉。
“你们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不想让你做什么。”他咳嗽着,“我们只是传话的。真正的账,还得你自己去算。南宫家、慕容府、五岳剑派……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东西,他们都参与过当年的事。但最该死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盯着我:“是那个替你娘挡住刀的人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“谁?”
“你父亲。”他冷冷道,“他躲进了地道,活了下来。而你娘,站在原地,张开双臂,笑着说:‘杀我可以,别碰孩子。’”
我脑中轰然炸开。
桌上的油灯晃了一下,火焰跳了跳。
门外风沙拍打着破窗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乌恩其低声道:“这人不是偶然撞上我们的。他是特意等在出城路上的。”
慕容雪看了我一眼,声音很轻:“别让他的话乱了心神。”
我把虎符紧紧攥在手里,金属棱角嵌进皮肉。
醉汉靠在墙上,喘息着,嘴角仍带着笑。
“你走不出这个局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生下来,就是答案。”
我抬起眼,盯着他。
剑尖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