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低头看着掌心,那道为唤醒兵俑而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,此刻正微微发烫。她抬起眼,目光变了。
“这不是配合。”她说,“是血脉在互相认。”
我握紧铁剑,剑身竟有些温热,仿佛刚从炉中取出。这感觉前所未有。
“或许……”我望向机关城的方向,“我们不是在练剑,是在唤醒什么。”
乌恩其没说话,只是把酒囊解下来,仰头灌了一口,然后狠狠砸进沙里。“三十年前,沈无涯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漠北,一个姓沈,一个姓慕容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有人说他是要传剑,有人说是逃命。可我知道,他是要把两条剑脉重新接上。”
我和慕容雪都没动。
“你们刚才那一下,”他盯着我们,“和当年传说里的‘九霄双鸣’一模一样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沙丘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慕容雪缓缓将“断”剑收回鞘中,银铃轻响,随即消隐。她抬头看我,眼神复杂,像藏着许多没说出口的话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她说,“我要试更深的。”
我点头,运起《无相功》。真我非我,执念非念。那些翻涌的记忆被我推开,只留下剑与气的轨迹。
她并指抚过“断”剑脊,三下轻叩——和龙渊谷那次一样,是我们之间的暗号。
剑再起。
这一次,我们不再试探。剑气直冲彼此,毫无保留。当双刃第三次交击,轰然一声,气浪炸开,黄沙腾空而起,形成一道短暂的环形屏障,映着残火,竟泛出青金色。
乌恩其猛地后跃,眼中满是震惊。
屏障只维持了不到两息,便轰然溃散。我们双双跪地,嘴角渗出血丝,却谁都没松手。
慕容雪喘着气,突然笑了。“原来如此。”她抬头看天,“怪不得我娘临死前说……‘你的剑,终会找到它的伴’。”
我抹掉唇边血迹,想说话,却感到体内经脉一阵异样。那不是痛,也不是胀,而是一种……重塑的感觉。仿佛有看不见的线,在把断裂的脉络一寸寸缝合。
乌恩其走到我们身边,蹲下,一手按住我的肩,一手搭上她的腕。“脉象变了。”他喃喃,“你们两个的气血,正在往同一个节拍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:“少主,这条路一旦走上去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九霄剑气,从来不是一个人能撑起来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还想说什么,却被慕容雪打断。
“那边!”她猛然指向南门方向的沙地,“沙面在动!”
我们立刻警觉。只见百步外的沙层微微隆起,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表快速接近。不是大军,也不是脚步,而是一条细长的波动,如同地下有蛇在游。
乌恩其拔出弯刀,插进沙中稳住身形。“别动。”他低吼,“可能是探路的俑哨,也可能是诱敌的假象。现在出手,等于暴露我们已知内情。”
我们屏息凝立,剑未收,气未散。
那道波动掠过我们藏身的沙丘底部,停了一瞬,随即转向东南,消失在黑暗里。
许久,乌恩其才缓缓拔出刀。
“他们已经开始渗透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夜袭,不远了。”
我拄剑站起,体内余震未平,但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。方才那一合,不只是剑气交融,更像是打开了某扇门。门后有什么,我还看不清,但它在召唤。
慕容雪站在我身旁,双剑归鞘,银铃未响。她看了我一眼,嘴唇微动,似要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我腰间的铁剑忽然轻轻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