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要命的是,风向逆转切断了原定撤退路线——那条通往绿洲的小谷已被沙流封死。
“不行了!”乌恩其咳着沙子冲回来,“走不通!”
我知道不能再拖。
敌人数倍于我,且不断增援,久战必败。必须立刻换路。
闭眼,凝神。
真我之境让我能感知气流变化。风虽乱,但总有缝隙。我顺着最细微的上升气流追溯源头,很快锁定了东北方一处低洼沙谷——那是乌恩其早先标记的“死地”,常年积沙,被视为绝路。
但现在,我感觉到谷底有微弱热流上涌。
说明下面有空间,或许藏着旧时地道。
“改道!”我大喝,“进沙谷!”
慕容雪闻言立即会意,双剑合璧,剑气催至极限。她深吸一口气,双臂交错挥斩,血脉共鸣瞬间激发,剑气如刀劈开风幕,在漫天黄沙中硬生生撕出一条短暂通道。
“走!”她低喝。
乌恩其拖着伤臂,背靠火堆残骸连斩三人,掩护我们先行。一名死士从侧翼扑来,他侧身避过要害,任刀锋划过小臂,反手一刀砍中对方大腿,将其踹翻在地。
我最后一个撤离。
转身时,铁剑横扫,一道剑气封住入口,暂缓追兵。沙墙上留下一道焦痕,像是被火烧过。
三人汇合,顺着慕容雪劈出的通道疾行。
风沙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我走在最前,左手按着剑柄,右手不时探出感知前方气流。沙谷越来越窄,两侧沙壁高达数丈,头顶只剩一线昏黄天光。
突然,慕容雪脚步一顿。
她抬头望了一眼沙壁顶端,眉心朱砂微微一闪。
“有人。”她低语。
我立刻停步,仰头。
风声中,隐约传来沙粒滑落的声音——不是自然坠落,是有人踩踏所致。
上面埋伏了弓手。
“蹲下!”我猛喝。
话音未落,三支羽箭破风而下,钉入我们刚才站立的位置。箭尾犹自颤动,箭镞泛着幽蓝光泽——淬了毒。
“老乌,掩护!”我抽出铁剑,剑身轻鸣,锈屑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那道淡银纹路。
乌恩其怒吼一声,弯刀插地,整个人扑向我和慕容雪之间,用身体挡住第二轮箭雨。一支箭擦过他肩头,带出一串血珠。
“快走!”他咬牙,“别管我!”
我一把拽起慕容雪手腕:“跳!”
两人同时发力,沿着沙壁边缘疾冲数步,借力腾身跃入谷底一道裂缝。乌恩其紧随其后,刚落地便踉跄一下,右臂伤口崩裂,血顺着手肘滴落。
我回头望去。
沙谷入口已被沙流掩埋大半,追兵暂时无法进入。可头顶沙壁仍在轻微震颤,说明敌人正在绕行包抄。
“他们不会放过这条缝。”乌恩其喘着粗气,抹了把脸上的沙,“要么在里面死,要么往前闯。”
我望着裂缝深处。
黑暗如墨,不知通向何处。
但脚下气流依旧向上,说明有出口。
“往前。”我说。
刚迈步,慕容雪忽然伸手拦住我。
她盯着地面,声音很轻:“沙子里……有东西。”
我蹲下,拂开表层黄沙。
一块残破的石板露出一角,上面刻着半个符号——像是断裂的剑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