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开始慌了。
这种打法太怪——没人追着你打,可每一步都踩空,每一招都打偏,连呼吸都被压制得越来越急。
“他在控场!”有人嘶吼,“别靠近!放箭!”
话音未落,沙壁顶端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沈怀舟,你还真是能撑。”南宫烨的声音穿透烟尘,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可惜啊,你逃不掉的。”
我缓缓睁开眼。
他站在沙壁边缘,月白锦袍在风里轻轻摆动,手里折扇轻摇。身后数十弓手已拉满弦,箭簇对准裂缝中央。只要他一声令下,这里就会变成火海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风声,“我不逃。”
他挑眉:“哦?那你打算怎么活?”
我没答。
只是把铁剑完全抽了出来。
剑身通体暗银,锈迹剥落后泛着冷光。我将剑尖点地,双手握住剑柄,双膝缓缓弯曲,直至单膝触沙。剑气不再收敛,而是顺着脊椎一路攀升,最终汇聚于丹田。
心跳一次,剑气涨一分。
第二次,整条裂缝开始轻微震颤。
第三次,沙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。
南宫烨的笑容僵住了。他身后一名弓手手指微颤,箭矢差点脱弦。
“你……”他话没说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念头尽数压下。没有恨,没有怒,也没有求生的执念。我只是存在于此,如同这沙,这风,这埋在地底三百年的断剑。
然后,我睁眼。
瞳孔泛起淡银光泽,像月下寒潭。
“退——”
一字出口,如雷贯耳。
以我为中心,环形气浪自地面炸开!沙土翻腾,气流逆冲,所有站立之人尽数失衡。扑近的死士如断线木偶般倒飞出去,撞上沙壁又重重摔下。弓手阵列更是连人带弓被掀翻,箭雨坠地,火星四溅。
南宫烨踉跄后退两步,折扇脱手,脸色骤变。
沙壁剧烈晃动,大片黄沙倾泻而下,暂时遮蔽了视线。裂缝内烟尘弥漫,只剩我和慕容雪站着,乌恩其靠着墙喘息,手里的刀还举着。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。
剑尖微微颤动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远处,那块刻着断剑的石板,在震动中彻底露了出来。原本断裂的纹路,此刻竟隐隐泛出微光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从地底苏醒。
剑柄上的血渍突然变得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