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刹那空隙，乌恩其怒目圆睁，右肩猛然发力，吼声如雷霆炸裂：“这一刀，为当年被屠的妇孺！”
刀光一闪，慕容垂左臂铠甲应声而断，鲜血迸出。
可他也笑了，退至兵俑阵后，冷冷道：“你以为，我只是为了今日合围？”
地面忽然震动加剧，不只是兵俑的脚步。沙层之下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，像是更多机关正在苏醒。
我心头一紧。
乌恩其抹去脸上血迹，转身望向我，大声道：“少主，你只管往前走！这帮杂碎，由我们拦着！”
我没答，只是握紧了铁剑。
他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称作少主，也知道我最恨被推着走。可此刻他说这话，不是奉承，不是效忠，而是告诉我——你可以信我们。
商队战士已折损近半，剩下的人围成半圆，背对着我，面向敌阵。有人拄刀喘息，有人跪地咳血，却无人放下武器。
我抬头看向沙丘上方，那里是通往机关城主殿的唯一路径。南宫烨还没出现，但他一定在等，等这场消耗战走到尽头。
不能再拖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体内残存的真气缓缓汇聚。虽然经脉受损严重，运转滞涩，但这一次，我不再是为了逃命而战。
是为了守住身后这些人。
我迈步向前，踏上一块高岩。风雪吹动衣袍，铁剑斜指地面。商队战旗在我身旁猎猎作响，与兵俑对峙成势。
乌恩其回头看了我一眼，举起弯刀，吼道：“漠北儿郎，岂容尔等放肆！”
声音穿云裂石，震得沙粒飞溅。
下一瞬，他再度冲向慕容垂。
我站在高岩之上，看着战场中央刀光与铁影交织，听着呐喊与金铁之声混成一片。远处风雪未歇，近处血已浸透黄沙。
忽然，我感觉到“断”剑在轻微震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我低头看去，剑身映出我的脸——满脸血污，眼神却不再躲闪。
就在这时，沙地下传出异样的动静。
不是脚步，也不是机关启动的咔嗒声。
是一道极细微的、金属拖行的声音，从兵俑阵后方传来，缓慢而坚定，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从更深的地底，一寸寸爬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