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恩其喘着粗气,左臂那根断矛还插着,血顺着袖管往下淌。他把我往后一推,弯刀横在身前,死死盯着南宫烨带来的那些弟子。“少主,带她走。”他咬牙,“我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我不肯动。
“你要是死在这儿,她白挨这一掌!”他怒吼。
这句话像刀扎进我心里。
我回头看了慕容雪一眼。
她闭着眼,唇色发白,可手指还在动,一下一下,像是在写字。
我忽然明白她在说什么。
走。
不是逃,是活下去。
我猛地弯腰,抄起铁剑,剑尖点地,借力跃起,一剑劈向最近的兵俑。它头颅断裂,蓝火熄灭。我趁势翻身,扑向慕容雪。
将她抱起时,她身子轻得吓人。
乌恩其紧跟而上,一刀劈开拦路的兵俑,踩着它的残躯跃到我身边。“密道!”他指了指那个窄口,“进去!”
我抱着慕容雪,冲向岩壁凹陷处。身后,南宫烨冷笑一声,挥了挥手。他带来的弟子立刻散开,有人堵正面,有人绕后包抄。
可他没亲自追。
他站在高处,折扇轻合,看着我们狼狈奔逃,像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。
密道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我先进去,把慕容雪递给乌恩其。他接过时,肩伤崩裂,血顿时浸透衣衫,可他一声没吭,转身就往里爬。
我最后一个进。
刚踏入,身后便传来兵俑撞击岩壁的声音。它们追来了。
可更让我心寒的是前面——乌恩其抱着慕容雪,在昏暗通道里艰难前行。她一直没醒,呼吸越来越浅。我伸手探她脉搏,跳得极乱,丹田位置一片冰凉,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经络。
“她怎么样?”我问。
乌恩其摇头:“掌力伤了根本,再不治……撑不过两个时辰。”
我没说话,只握紧了铁剑。
通道越走越窄,地面湿滑,头顶不时滴下冷水。远处隐约有风声,像是通向更深的地底。
忽然,乌恩其停下。
前方,一道石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,像是某种矿物在发光。门框上刻着几个古字,模糊不清,但依稀能辨出一个“禁”字。
“这里不对。”乌恩其低声道,“太安静了。”
我点头,正要说话,怀里慕容雪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她睁开了眼。
目光浑浊,却死死盯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我俯身去听。
她声音极轻,几乎被滴水声盖过。
“别信……他的话。”
我没懂。
她还想说,可一口气没提上来,又昏了过去。
乌恩其将她轻轻放下,撕下衣角替她包扎嘴角伤口。他抬头看我:“南宫烨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。他等这一天,比谁都久。”
我盯着那道石门。
门缝里的光忽明忽暗,像是在呼吸。
“那就别让他如意。”我说。
我站起身,铁剑扛在肩上,一步步走向石门。
乌恩其没拦我。
他知道我要做什么。
身后,兵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通道尽头,风声渐强。
我伸手,推向那扇半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