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的刹那,冷风裹着石屑扑在脸上。
身后兵俑撞击岩壁的声音像铁锤砸钟,震得耳膜发痛。我反手将铁剑卡进门缝底部,剑身斜插地面,硬生生抵住石门内侧。沉重的石板晃了两下,发出闷响,终究没能合拢。门外的蓝火在缝隙里一闪一灭,像是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。
“这门撑不了多久。”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冲上喉咙,头脑总算清醒了些。
乌恩其靠在墙边,一手扶着弯刀,另一手按着肩头伤口。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他抬头打量四周,喘着粗气道:“这不是天然洞穴,是前朝留下的机关室。”
我扫了一眼墙壁,上面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,像是字,又像是某种图腾。还没细看,脚下地面忽然一颤,头顶石尘簌簌落下。那半掩的石门缝隙中,原本幽微的蓝光骤然暴涨,照得密室一片惨青。
“别碰墙上的东西。”乌恩其低喝,“可能是禁制触发点。”
话音未落,空气中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光影。那影子渐渐凝实,现出一个女子身形——素白长裙垂地,发髻高挽,眉心一点朱砂,面容冷峻如霜。
是萧太后。
她站在密室中央,却不像活人,周身缠绕着淡金色的气息,如同丝线织成的魂影。她没看乌恩其,也没理会昏死的慕容雪,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脸上,像是穿透皮肉,看到了骨子里的东西。
我横剑在前,脚底发力,随时准备后撤。
乌恩其却一把按住我的手臂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动!这是传承印记,不是敌袭。”
我僵在原地,心跳如鼓。
萧太后的嘴唇动了。可我听不见声音,耳朵里只有一阵嗡鸣,像是风吹过千年古碑的缝隙。但她的每一个字,却直接撞进我的识海——
“九霄剑气,非血不启。”
我脑中轰然一震,气血翻涌,几乎站立不稳。慕容雪在昏迷中轻咳了一声,嘴角又渗出血丝。我立刻从腰间解下酒葫芦,塞进她手里:“含一口,压住寒气。”
她牙关紧闭,我掰开她的唇,将酒液缓缓灌入。片刻后,她喉头滚动了一下,呼吸略稳了些。
而萧太后的虚影依旧立着,目光未移。她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一本泛黄的手记,封皮上四个篆字清晰可见——“沈氏秘传”。
那手记自行离她掌心飞出,直奔我而来。
我伸手接住,纸页入手冰凉,仿佛刚从深井中捞出。还未翻动,书页竟无风自动,哗啦一声翻开,一行朱砂小字赫然浮现:
“九霄剑气,需以至亲之血为引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三遍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凿进脑子里。
至亲之血?什么至亲?我父母死在漠北刀门之下,尸骨无存。玉佩残片随我十五年流浪,从未听过血脉还能唤醒剑气。江湖传言《无相功》可通神明,可从没人提过要拿血来祭。
我猛地抬头,想再问萧太后,可她身影已开始涣散,金丝般的气息寸寸断裂,如同被风吹散的蛛网。她最后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一沉,随即化作点点光尘,消散在空气中。
密室重归寂静。
只有门外兵俑撞击石门的闷响,还在持续不断。
乌恩其靠着墙,脸色灰白,额上全是冷汗。他盯着我手中的手记,声音沙哑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
我没答,只是将手记迅速收进怀中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暂时看不出更多线索。”
他不信,但没追问。他知道我现在不会说真话。
我转头去看慕容雪。她仍躺在地上,银发铺散在石面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起伏。可就在刚才,我分明听见她喃喃了一句——
“血为钥……”
这三个字,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