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要翻开那本手记，指尖刚触到封皮，密室里的空气忽然一沉。
墙角的影子动了。
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来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醒什么。她穿茜红骑装，斗篷沾满尘灰，左腕一道深口子，血顺着掌心往下滴，落在南宫家主令上，又顺着令牌纹路滑到地面。那块令牌我认得——三年前在青阳镇，陆归鸿就是拿着它，当众宣布我要为慕容府灭门案负责。
可现在握着它的，是南宫玥。
“你来做什么？”我横剑在身前，声音压得很低。铁剑锈层微微震颤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她没看我，只把令牌按在地面上那幅星图的交汇点，嘴里轻轻说了句：“我替哥哥还债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手腕一翻，刀刃再次划过伤口，鲜血顿时涌出，直直滴向我的剑身。
“住手！”我猛地上前一步，却被一股劲气撞得后退三步，胸口发闷。低头一看，地上几枚符纸早已布成环形，隐有微光流转——她早就在等我进这间屋子。
血珠落在铁剑上，先是溅开，随即竟被锈层吸收，仿佛干涸的土地吸水。剑身嗡鸣，一声比一声响，整把剑开始震动，连带着我握剑的手都在发麻。
地面星图骤然亮起，刻痕如活物游走，墙上那些原本静止的纹路一条条亮了起来，像是被点燃的引线。头顶石尘簌簌落下，卡在门缝的铁剑猛地一震，竟自行弹飞出去。沉重石门轰然洞开，门外蓝火重燃，数十兵俑蜂拥而入，眼眶里不再是幽蓝冷火，而是赤红如血。
它们不再只盯着我。
一个转身扑向乌恩其，长戟横扫；另一个举枪刺向靠墙昏迷的慕容雪。我眼角一跳，立刻跃身过去，在枪尖离她咽喉寸许时将人拽开。铁剑横斩，劈中兵俑头颅，却只崩出几点火星，对方动作丝毫未停。
“它们疯了！”乌恩其怒吼，弯刀砍断一杆长矛，反手将南宫玥拉到身后。他右肩伤口彻底撕裂，血浸透半边衣襟，却仍死死挡在两人前面。
我盯着南宫玥，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，脸色白得吓人。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用你的血唤醒这些东西？还是说，这也是南宫烨的局？”
她抬头看我，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笑，又像是痛极了的抽搐。“你觉得……我会帮他第三次吗？”
我愣住。
三年前宴席上，陆归鸿当众施流云掌，所有人都认定我该死。只有她站出来，说那晚她亲眼看见我在药铺外救人。那一掌，她替我挡了七分力，从此落下内伤。后来我在地宫迷踪里见过她割腕还债，刀口位置，和现在这一道，几乎重合。
她喘了口气，声音断续：“当年你父母死后，南宫家封锁消息，是我偷偷把玉佩线索藏进老乞丐的包袱……可我也知道哥哥要对你下手，却没拦。”
她咳出一口血，手指紧紧攥着令牌。“这一刀，我欠了三年。”
话没说完，一只兵俑已冲到她面前，铁枪直刺。我来不及多想，飞身上前，铁剑格击，震开枪尖。乌恩其趁机一刀劈下，削掉兵俑半边头盔，可对方依旧不倒，转头又扑上来。
“守住星图中心！”我大喊，“别让它们破坏地面！”
乌恩其拖着伤腿，一脚踹翻逼近的兵俑，弯刀横扫逼出一小片空地。我把南宫玥往里拉了几步，让她背靠墙壁。她手还在抖，却把令牌塞进我手里。
“拿着……这是南宫家主令……也是开启机关城最后一道门的钥匙。”她眼神涣散，却用力盯着我，“别信任何人……包括……我哥说的每一句话。”
我盯着那块染血的令牌，心头一阵发紧。
就在这时，慕容雪突然发出一声闷哼。
我回头，见她眉头紧锁，嘴唇微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我俯身靠近，听见她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：“血……不是祭品……是……开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