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剑一震,枪锋擦着我颈侧划过,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痛。我反手横斩,剑刃卡进兵俑肩甲,硬生生将其劈退半步。可还没来得及抽剑,背后风声骤起,另一具兵俑已抡斧劈下。
我矮身滚开,斧刃砸在地面星图上,裂痕瞬间蔓延三寸。刻纹熄灭,墙上的光路随之暗了一截。头顶石尘簌簌落下,整座密室像是被敲响的铜钟,嗡鸣不止。
“守住阵眼!”我吼出声,嗓子干得发裂。
乌恩其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如磨刀石。他单膝跪地,弯刀拄在身前,左臂软垂,显然是断了。可他仍用右臂发力,刀锋扫出弧光,逼退两具逼近的兵俑。南宫玥靠在他身后墙角,手腕裹着我撕下的蓝布,血还在渗,但她手指死死扣着那块染血的令牌,没松。
慕容雪躺在更深处的凹槽里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方才她睁眼说了半句“血非祭……是钥”,便又昏死过去。我来不及细想,只记得那一瞬她眉心朱砂烫了一下,像有东西在体内苏醒。
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我踉跄起身,铁剑拄地撑住身体。肩头伤口裂开,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,滴落在剑柄粗麻布上。那布吸了血,竟微微发烫,剑身轻颤,仿佛又要引动什么。
不行。不能再激它们。
我咬牙,将剑尖插入地面裂缝,隔断血脉接触。刚松一口气,眼角余光却见一只兵俑猛地转向星图中心——那里正是南宫玥所在的位置。
“滚开!”我扑过去,一脚踹中兵俑胸口,同时挥剑横扫。它后退两步,头颅歪斜,眼眶里的红火跳了跳,竟没有立刻扑来。
我心头一紧。
它们在判断目标。
不再是无差别攻击,而是开始锁定关键点。
“乌恩其!”我大喊,“把她们往高处带!这地方要塌了!”
他抬头看我,额上全是汗混着血:“走不动了!少主撑不了多久!”
我看向南宫玥,她眼皮微动,嘴唇翕张,似在念什么名字,可声音太轻。她的血还在滴,虽慢,却未止。每一滴落,地面星图就闪一下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我忽然明白。
不是我的血引动了兵俑,是她的。
三年前她在地宫割腕还债,今日又在此地放血启门——两次都是南宫家主令为引,血落星图,机关开启。可这一次,她唤醒的不只是门,还有这些早已失控的守陵之俑。
我蹲下身,一把扯下腰间剩下的蓝布条,用力缠紧她手腕。她闷哼一声,手指抽搐,令牌差点脱手。我按住她手背,低声道:“别再割了。”
她睁开眼,眼神涣散,却努力聚焦在我脸上。“你……不该信我……可我还是……想试一次。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让这一切……停在这里。”她喘了口气,喉咙里带着血音,“我不是哥哥的棋子……从一开始……就想拦住他……可我太弱了。”
话没说完,一只兵俑突然撞开乌恩其防线,长矛直刺而来。我翻身挡在前面,铁剑格击,矛尖滑偏,擦过肋骨,衣衫撕裂,皮肉翻卷。疼痛炸开,我却不敢后退半步。
乌恩其怒吼一声,扑上来抱住兵俑腰身,硬生生将其掀翻,自己也重重摔在地上。他挣扎着想爬起,右肩旧伤崩裂,血浸透整片衣襟。他靠着断柱坐下,弯刀横在膝上,喘得像风箱。
“沈怀舟……你还记得漠北绿洲那晚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我说过,有些门开了,就再也关不上。”
我记得。
那时他指着地平线上的黑影,说那是前朝遗冢的守卫。他说,若有人以血启钥,兵俑便会苏醒,直至杀尽所有活物。
我以为那是传说。
现在我知道,不是。
我盯着地面星图,那些断裂的纹路正一点点黯淡。若阵眼毁去,密室结构必崩。我们会被活埋,连尸首都找不到。
必须补上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