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拔出铁剑,剑尖蘸着自己肩头流出的血,在地面划动。按照记忆中的轨迹,一笔一划补全残缺符纹。每写一道,剑气便微弱共鸣一次,墙上的光路也随之亮起一丝。
有效。
我加快动作,额头青筋跳动,真气早已枯竭,全凭意志支撑。写完最后一笔,整幅星图猛然一震,光芒回流,重新连接成网。
兵俑动作集体一顿。
有几个甚至停下脚步,眼火由赤红转为暗蓝,像是被什么力量短暂压制。
我心中一喜,难道……
来不及细想,体内经脉突然剧痛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《无相功》的气息乱窜,无法归位。我踉跄后退,一口血喷在剑身上,溅开如梅花。
刹那间,那三具刚恢复冷静的兵俑猛然抬头,红火重燃,嘶吼着冲来。
完了。
我强提一口气,举剑迎敌。可手臂沉重如铁,反应慢了半拍。斧刃扫中我左臂,骨头发出脆响,整条手臂瞬间麻木。铁剑脱手飞出,钉入石壁,颤动不止。
我跌跪在地,眼睁睁看着兵俑逼近。
就在这时,慕容雪再次抽搐了一下。
她嘴唇微动,吐出几个字:“不是……献祭……是……唤醒……”
声音极轻,却像雷击般炸进我耳中。
唤醒?
不是用血去喂养机关,而是用血去唤醒沉睡之人?还是……唤醒这把剑?
我猛地扭头看向钉在墙上的铁剑。剑柄粗麻布已被血浸透,此刻正微微发烫,像是有了心跳。
而我的血,还在顺着指尖滴落,正好落在星图交汇点。
一滴,两滴。
地面纹路竟又开始发光,比之前更亮,颜色也不再是单一的蓝或红,而是泛出淡淡的金边。
兵俑的动作再次迟缓。
我盯着自己的手,忽然想起冰窟涅槃时的情景——那时我以残破《无相功》重塑经脉,剑意自生,与天地共鸣。如今剑未离手,血未断流,为何不能再来一次?
哪怕只有一次机会。
我咬破舌尖,强行提起最后一点真气,不再压制,反而任其奔涌。经脉烧灼般的痛楚袭来,我却笑了。笑自己蠢,笑自己一直躲着宿命,到现在才敢伸手去抓。
我把手掌按在星图中心,鲜血四溢,染红整片刻痕。
“来啊!”我吼道,声音嘶哑如兽,“要杀要剐,冲我来!”
刹那间,整座密室剧烈震动。
墙上纹路尽数点亮,如同血管复苏。兵俑齐齐转身,所有赤红的眼火对准我一人。
铁剑在石壁上剧烈震颤,嗡鸣不绝。
它想回来。
我伸出手,指尖距离剑柄只剩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