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,铁剑猛地一震,像是从沉睡中惊醒。我五指死死扣住,掌心血混着麻布上的旧血黏成一片,剑身嗡鸣不止,仿佛回应某种召唤。
我借力向前扑倒,单膝跪地,剑尖插入星图裂痕,稳住身形。左臂断骨刺进皮肉,疼得眼前发黑,可我不敢松手。头顶石尘不断坠落,密室四壁的刻纹忽明忽暗,那些兵俑眼中的红火跳动不息,一步步逼近。
乌恩其靠在断柱旁,右肩塌陷下去,弯刀横在膝上,头垂得很低,可我知道他还醒着。南宫玥蜷在墙角,手腕包扎的蓝布已被血浸透,她嘴唇微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慕容雪躺在凹槽里,眉心那点朱砂偶尔闪一下光,像风中残烛。
我喘了口气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方才那一试,补符不成反遭剑气反噬,差点当场毙命。现在经脉如被火烧过,真气一丝也提不上来。可若再不动手,他们一个都活不了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星图交汇点,每落一滴,地面纹路便亮一分。这地方认血——但不是我的血,是她的。
南宫玥三次放血,两次启门,一次还债。她不是南宫烨的棋子,她是想亲手斩断这盘死局的人。
可她撑不住了。
我也快到尽头。
但我不能倒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炸开在口中。不是为了清醒,是为了痛。痛才能让我记住自己还活着,还能动,还能战。
我把残存的真气逼入丹田,不再顺行归脉,而是逆行冲撞十二重楼。经络撕裂的声响在体内炸开,像有刀在割肉剔骨。一口血喷在剑刃上,溅成细碎的红雾。
“九霄剑气……给我开!”
话音未落,剑光骤起。
一道青白光芒自剑尖炸出,直贯穹顶。整座密室猛然一颤,墙上刻纹尽数点亮,金蓝色光芒交织流转,如同血脉复苏。
三具最靠近我的兵俑动作骤停。
它们眼中的红火剧烈跳动,忽然转为幽蓝,脚步缓缓后退半步,兵器垂下,竟似有了迟疑。
成了!
我膝盖一软,几乎栽倒,强行以剑拄地撑住身体。胸口闷得要炸开,喉头不断涌上腥甜,可我笑了。
哪怕只控三具,也是破局之始。
“听见了吗?”我抬头,声音嘶哑,“你们杀不了我,也杀不了他们。”
我慢慢站直,左手扶剑,右手抬起,指向最近的一具兵俑。
“跪下。”
它不动。
我催动剑气,体内经脉又是一阵剧痛,鲜血从嘴角淌下。可我不退。
“我说——跪下!”
剑光暴涨,那兵俑双膝猛地一弯,轰然砸地,石面裂开蛛网状痕迹。另两具也僵立原地,眼火闪烁不定,似在挣扎。
我喘着粗气,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。
有效。以剑为主,以血为引,以意控之。这不是献祭,是唤醒——唤醒这把跟随我十五年的破剑,唤醒埋在这地底三百年的执念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乌恩其。
他抬眼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用左手艰难地竖起一根拇指。
我点头,转回头,目光扫过其余环伺四周的兵俑。它们仍赤红着眼,却没有立刻扑来。刚才那一幕,震慑了它们。
还不够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剑尖划过掌心,鲜血淋漓。然后俯身,以血为墨,在星图残缺处重新勾画符纹。一笔一划,皆由剑气牵引,与地面刻痕呼应。
每写一道,剑光就亮一分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整幅星图轰然共鸣,光芒如潮水般回流,连接成网。那三具受控兵俑眼火彻底转蓝,静静立于原地,如同守卫。
我踉跄后退两步,靠在石壁上,大口喘息。
暂时稳住了。
但这地方撑不了多久。头顶裂缝越来越多,石块接连掉落。若再不想办法,我们都会被埋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