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把南宫玥塞进裂缝,背上就撞来一块碎石,疼得眼前发黑。来不及细看,手脚并用往前爬,身后轰然巨响,整条通道被彻底掩埋。头顶的尘灰落进衣领,混着血水往下淌。
前方乌恩其背着慕容雪,已经停在出口处。他没动,也没回头,只是握刀的手更紧了。
我知道不对。
撑起身子钻出岩缝,冷风扑面。天光灰蒙,断崖边缘碎石散落,远处山脊如锯齿般割开云层。我没心思看这些,目光扫过空地——五岳剑派的青旗列在左翼,七名弟子手持长剑,阵型未动;右侧三具机关兽伏地低吼,关节处锈迹斑斑,却仍泛着寒光;正前方一块高石上,一人立于其上,月白锦袍随风轻扬。
是南宫烨。
他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敲着掌心,一下,又一下。嘴角挂着笑,像是早就在等我们出来。
我缓缓站直,铁剑拄地,左腿还在发颤。经脉里的痛像钝器碾过,刚才那一段爬行几乎耗尽力气。可现在不能倒。
“放她下来。”我对乌恩其低声说。
他没问为什么,立刻将慕容雪平放在岩壁阴影里,顺手把她脚踝上的银铃解下塞进怀里——怕声响暴露位置。接着,他半跪在我身侧,右肩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臂膀滴到地上。
南宫玥还昏着,我将她拖到同一处凹陷,让她靠在慕容雪身边。她的手腕还在渗血,布条早已发黑,可人毫无知觉。
高石上的南宫烨终于开口:“三弟,别来无恙。”
我没答。三年前他在宴席上笑着递酒,转头就让陆归鸿一掌拍碎南宫玥的肺腑;血染南宫那夜,他亲手把她推入流云掌阵眼,嘴里还念着“妹妹莫怕”。这人说话时越温润,下手就越狠。
“你早就在这儿等着?”我盯着他。
他轻摇折扇,“从你们踏入密室那一刻起。”
“机关兽运转不灵,剑阵也没合拢。”我慢慢活动手指,感受剑柄的粗糙,“你的人,也快撑不住了吧?”
他笑了,眼角微眯,“我不需要他们赢,只需要你们出不来。”
话音未落,左侧七星剑阵骤然踏步向前,长剑齐指。右侧两具机关兽同时抬头,眼中红光一闪,四肢发力,朝我们逼近。
乌恩其猛地起身,弯刀横挡在前,“左翼有坡!”
我点头,目光锁住南宫烨。他知道我在找退路,但他不怕——这地方三面环崖,唯一通路正被堵死。
“你还记得娘亲临终前说的话吗?”南宫烨忽然道。
我心头一震。
“她说,沈家血脉不该存于世。”他声音轻了下来,仿佛在回忆什么,“三百年前那一局,棋子太多,血流太广。如今重开,该由我落子收官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变了,不再是算计的笑意,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。我知道,他又想起七岁那年,父亲被慕容垂当众斩首的事了。从那时起,他就疯了。
“你不是要收官。”我握紧剑柄,“你是想把所有人都拖进坟里。”
他不答,只将折扇收拢,轻轻一挥。
五岳弟子立刻结阵压上,剑光连成一线;两具机关兽咆哮跃起,利爪撕风而来。
“走!”我低喝一声,铁剑离地,反手划出一道弧光。
剑锋撞上第一具机关兽的前肢,火星四溅。它动作一顿,关节发出刺耳摩擦声,但很快调整姿态,再次扑来。我借力翻身后跃,落地时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体内真气几近枯竭,每动一次,肋骨就像被刀片刮过。
乌恩其迎上第二具,弯刀劈在兽颈,却被震得后退三步。他右肩旧伤崩裂,单膝触地,却仍撑着没倒。
“带她们走!”他嘶声道。
我没有回头。知道他是指那条碎石坡——三丈外有个斜坡通向下方乱石堆,虽陡峭,但能避开正面围攻。
可我还不能退。
南宫烨站在高石上,静静看着这一切。他不动手,也不下令追击,就像在欣赏一场注定落幕的戏。
我咬牙站起,铁剑拖地,一步步朝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