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下一滑,差点跪倒,硬是靠剑撑住才没倒下。距离它只剩五步,我能看清它铠甲上的裂痕,还有眼眶深处那一丝微弱的红光。
“你是沈家的守陵人。”我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三百年前,你为九霄剑主而战。现在,我以沈氏之名,命你——回头。”
话音落,我猛地上前一步,剑尖点地,旋身横扫。
一道无形剑气随势而出,直贯那兵俑识海。
它身体一震,眼眶红光剧烈闪烁,长戈缓缓放下,重新转向五岳弟子。
其余两具也随之调头。
乌恩其喘了口气,低骂一句:“疯子,你真敢赌。”
我没笑。这不是赌赢了,只是暂时稳住局面。
五岳弟子只剩四人,且都带伤,不敢再上前。右侧那具未被点燃的机关兽还在活动,但步伐沉重,关节咯吱作响,显然也撑不了多久。南宫烨站在高石上,脸色阴沉如铁,折扇紧握,却迟迟没有下令。
风从断崖吹过,卷着灰烬和血腥味。
我站在战场中央,铁剑插在身前,双手撑在剑柄上。额头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,视线有些模糊。可我还站着。
南宫烨终于开口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“我不需要赢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我只要让你知道,棋子也能翻身。”
他冷笑一声,抬手将折扇收拢,轻轻敲了两下掌心。这个动作我很熟——每次他要杀人前,都会这么做。
然后,他目光越过我,落在岩壁阴影处。
那里,慕容雪仍昏迷不醒,靠着石壁,呼吸微弱。她脚踝上的银铃已被乌恩其收走,裤管卷起一角,露出小腿上一道未愈的旧伤。
南宫烨盯着她看了两息,忽然道:“她活不过今晚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你以为她只是受伤?”他嘴角勾起,“那具机关兽的利爪上涂了西域毒,见血封喉。她能撑到现在,已是奇迹。”
我猛地扭头看向乌恩其。
他脸色一变,立刻蹲下查看慕容雪脖颈脉搏,手指刚搭上去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?”我问。
乌恩其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慕容雪嘴里。那是他随身带的解毒散,但连他自己都知道,未必有用。
南宫烨看着我们慌乱的样子,笑了。
“你们忙着逃命,忙着控俑,忙着反击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可有些人,已经快要断气了。”
我盯着他,一句话没说。
然后,我慢慢拔起铁剑,拖着步子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直到站到战场最前方,正对着那块高石。
“你说她快死了。”我声音哑得厉害,“那就让我在她闭眼前,先砍下你的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