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拖着剑往前走了一步。
风从断崖上刮过,带着灰烬和血腥味。南宫烨站在高石上没动,折扇收拢,轻轻敲了两下掌心。他眼神落在慕容雪身上,嘴角慢慢扬起。
我知道他要动手。
可我来不及回身。
一道掌影自高处掠下,如云卷风涌,直扑岩壁阴影处。那不是冲我来的——是冲她去的。
我猛地拧身,想挡在前面,但体内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缠绕,一动便撕裂般疼。脚步迟了半拍,肩头一沉,几乎跪倒。
就在这瞬息之间,慕容雪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她还在昏迷,可脚踝不知为何轻轻抽了一下,整个人往石壁内侧偏了寸许。那一掌擦着她的左肩扫过,衣袖炸开,皮肉翻卷,血顿时涌了出来。
乌恩其低吼一声,弯刀横劈地面,震起一片碎石尘土,试图遮蔽视线。他迅速扑过去,将慕容雪往身后拉,背靠石壁,右肩旧伤再次崩裂,血顺着臂膀流到刀柄上。
我站在原地,喉咙口一阵腥甜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三具兵俑原本已被我以剑气锚定,此刻却因心神震荡,眼眶中的红光开始闪烁不定。其中一具缓缓转头,长戈指向我的方向,动作僵硬却带着杀意。
“别看她!”乌恩其怒喝,“看着你的剑!”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炸开。这一招我用过太多次,每一次都是在绝境里把自己逼到尽头。现在也一样。
我把残存的真气压进丹田,再顺着经脉推向手臂。每一分力都像从骨头里榨出来的。铁剑拄地,剑尖划出一道弧形印痕,重新刺入兵俑的识海。
它们的动作一顿,眼眶红光剧烈闪动,长戈缓缓放低,转向五岳弟子残部。
暂时稳住了。
但我清楚,这撑不了多久。
我扭头看向乌恩其。他正俯身探慕容雪鼻息,手指刚触到她颈侧,眉头猛地锁紧。
“她快不行了。”他传音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一把钝刀割进耳膜。
我没答话,只觉胸口一阵闷痛。
她不该在这里。她早该离开这片是非之地。可三年前龙渊谷外那场机关兽潮,她没有退;冰窟涅槃时黑色剑气袭来,她替我挡了那一击;现在她躺在那里,血流不止,呼吸微弱,而我还站着,却救不了她。
南宫烨冷笑一声,跃下高石,落在五岳弟子前方三丈处。他手中折扇轻摇,目光扫过战场,最后又落回慕容雪身上。
“你们忙着控俑,忙着反击。”他说,“可有些人,已经快要断气了。”
我盯着他,手握紧剑柄。
他忽然抬手,掌心朝天,真气凝聚成团,云雾翻腾。那是流云掌的起式。
我不是没见识过这门掌法。陆归鸿曾以此重伤南宫玥,掌风过处,筋骨尽折。如今南宫烨使来,更添几分阴毒。
他不看我,只盯着慕容雪的方向,缓缓说道:“你说她是你护的人?那我就让她死在你眼前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闪,再度欺近岩壁。
乌恩其怒吼一声,挥刀迎上,却被一掌震退数步,右肩伤口彻底撕裂,整个人踉跄着撞在石壁上。他咬牙撑住,不肯倒下。
我欲上前,却被两具残余的五岳弟子拦住。一人持剑刺我咽喉,另一人横扫下盘。我抬剑格挡,动作迟滞,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。铁剑反手削出,那人手腕断裂,惨叫着后退。
等我脱身,南宫烨已立于慕容雪身前。
他俯视着她苍白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随即化为冷意。掌风再起,这一次,目标直指她心口。
我拼尽全力冲过去,剑锋划破空气。
就在掌力即将落下的一瞬,乌恩其猛然扑出,用身体撞开南宫烨半尺。那一掌偏了角度,重重轰在慕容雪左肩上方,锁骨处发出一声闷响,整个人被震得离地寸许,又重重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