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醒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我冲到她身边,单膝跪地,伸手探她鼻息。气息微弱,若有若无。
“雪!”我低声唤她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她不动。
银发散在血泊中,左臂血流不止,裤管卷起一角,露出小腿上那道旧伤。乌恩其刚才塞进她嘴里的药丸已经化去,可毒素显然更深。
南宫烨站稳身形,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冷笑道:“见血封喉的毒,加上流云掌重创经脉,她撑不过半个时辰。”
我抬头看他,一句话没说。
三具兵俑再次出现异动。其中一具突然调头,长戈横扫,砸向乌恩其藏身的石壁。碎石飞溅,乌恩其抱着慕容雪狼狈翻滚,险些被埋。
“沈怀舟!”他嘶声喊,“再不管它们,我们就全得死在这!”
我闭了闭眼。
我知道。兵俑失控,是因为我的心乱了。
可我现在低头看她,看她眉心那颗泪痣沾了血,看她嘴唇泛青,看她连呼吸都在颤抖——我怎么静得下来?
我把铁剑插进身前岩缝,双手按住剑柄,将最后一丝真气逼向眉心。脑海里浮现萧太后的声音:“无相非相,心之所向,便是剑路。”
我睁开眼,剑气再出。
三具兵俑同时震颤,眼眶红光稳定下来,重新面向敌阵。
可我也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
我体内的经脉早已不堪重负,每一寸都在抗议。喉咙口的腥甜再也压不住,一口血喷在剑柄上,顺着粗麻布往下淌。
乌恩其背靠石壁,把慕容雪搂在怀里,一手探她脉搏,一手握刀戒备。他右肩血流如注,脸色发白,却仍死守不退。
“她还有心跳。”他低声道,“但很弱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南宫烨站在不远处,折扇轻敲掌心,眼神阴冷。他不再急着出手,像是在等什么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残甲,战场一时死寂。
我缓缓拔出铁剑,拄地站起。左腿有些发软,靠着剑撑住才没倒。我一步步走向慕容雪,每走一步,胸口就像被人攥住狠狠挤压。
我在她身旁蹲下,伸手拨开她脸侧的银发。血污遮不住她清冷的轮廓。
“你会没事。”我说。
她没回应。
乌恩其盯着我,声音沙哑:“你现在要是倒下,谁带她走?”
我没答。
我只是把她的手放进我掌心,用力握住。
她的手很凉。
南宫烨忽然开口:“你以为握着手就能留住命?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五岳弟子前方,月白锦袍猎猎作响,折扇抬起,指向我。
“下一个,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