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，手还搭在慕容雪腕上，指尖触到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抓不住。南宫烨站在前方，折扇轻摇，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脸上。
风卷着灰烬扫过断崖，乌恩其靠着碎石堆喘气，右肩的血顺着臂膀流进刀槽，一滴一滴砸在岩面。他忽然动了，一把将慕容雪从我怀里拽过去，反手塞进我怀里。
“接住！”他吼得震耳欲聋。
话音未落，他已经冲了出去。
弯刀抡起，弧光划破烟尘，劈向最近那具兵俑。铁甲崩裂，头颅翻飞，残躯倒地时还在抽搐。他脚步不停，横身撞开两名五岳弟子，硬是在敌阵前撕开一道口子。
我抱着慕容雪往后退，背抵岩壁。乌恩其的身影在火光里来回穿插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。他每踏一步，地上就多一道血印；每挥一刀，就有敌人惨叫后退。可他的动作越来越沉，右臂几乎抬不起来，刀锋也偏了方向。
一名五岳弟子趁机突刺，剑尖擦着他肋下划过，皮肉翻开，鲜血喷出。
他闷哼一声，转身就是一刀，将那人砍翻在地。可另一侧，机关兽已经绕到背后，利爪扬起，直扑而来。
“乌恩其！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猛地回身，酒囊甩出，火折子划过空中，“轰”地一声，烈焰腾起，阻住了机关兽的去路。
他站在火线前，弯刀拄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如铁。
“别愣着！”他吼道，“看你的剑！”
这一声像是从漠北风沙里刮来的，带着篝火边讲古时的粗粝和滚烫。我记起来了，那年我在绿洲外饿得走不动，是他把最后一块干肉塞进我嘴里，说：“少年，活着才有资格拔剑。”
现在他用命在替我撑这片天。
我把慕容雪轻轻放在岩缝深处，伸手抹了把脸，掌心全是血，不知是她的，还是我的。铁剑插进地面，我借力站起，腿还在抖，但没再跪下去。
三具兵俑已经开始调转长戈，眼眶红光闪烁不定，其中一具已经转向我，刀锋缓缓抬起。
我闭眼，舌尖咬破，血腥味冲进喉咙。
不是为了压制，是为了牵引。
“九霄剑气”，再启。
这一次，我不再强压它们的意志，而是顺着那股古老的气息往深处探——就像在冰窟里听见萧太后低语的那一刻，心之所向，便是剑路。
兵俑的动作一顿，眼眶红光剧烈闪动，长戈缓缓放低，继而转向五岳弟子阵列。
其中一具猛然踏步，长戈横扫，将三人扫飞出去。另一具挥斧劈地，震得机关兽踉跄后退。第三具则直接冲向南宫烨所在高石，步伐沉重，每一步都震得碎石跳起。
南宫烨脸色一变，折扇合拢，跃下高石，避开了兵俑的冲锋路线。他站在远处，盯着我，眼神阴冷。
我没看他。
我只看着乌恩其。
他还在原地，弯刀拄地，整个人摇晃了一下，却没倒。他右肩的伤口已经烂成一片，血浸透了整条手臂，可他还站着，像一座不肯塌的山。
“还能走吗？”他冲我喊。
我点头。
“那就走。”他声音嘶哑，“别等我，带她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