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轰鸣越来越急,岩壁上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,碎石不断从头顶坠落。我抱着慕容雪,背抵断崖边缘,脚跟已经悬空半寸。她呼吸微弱,银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指尖冰凉。
乌恩其单膝跪在三步外,弯刀插进岩缝撑住身体,右臂血肉模糊,连握刀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只是用眼神示意——再退,就是深渊。
南宫烨站在远处高石上,折扇轻敲掌心,目光阴沉。五岳弟子重新列阵,刀剑森然;残存的机关兽低吼着逼近,铁爪刨地,眼中红光闪烁不定。
就在这死寂一瞬,一道茜红色斗篷从乱石后疾冲而出。
是南宫玥。
她脚步踉跄,脸色惨白,左手紧攥一张泛黄符纸,右手腕缠着渗血的布条。她径直走到我身侧,看也没看我,只将符纸举过头顶。
“沈怀舟,”她声音不大,却清晰,“等会我说走,你就走。”
我没应声。三年前她在宴席上为我作证,被陆归鸿一掌震得吐血;后来冰窟里又被她兄长推入阵眼……这丫头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冒出来,可每一次,都像是踩着命门而来。
她咬破指尖,在符纸上迅速画下一道血纹。朱砂痣下的眼角掠过一丝冷意,随即低声念诵起来。
那声音极轻,却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,像是从深谷中浮起的回响。
符纸无风自燃,火苗顺着血纹蜿蜒而上,刹那化作一条赤红火蛇,直扑敌阵中央!
轰——!
火光炸开,气浪掀翻前列三名五岳弟子,一人撞上岩壁,当场昏死。其余人惊叫闪避,阵型大乱。几具机关兽感应到异常波动,眼中红光剧烈闪烁,竟互相冲撞起来,利爪撕扯同伴躯壳,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。
南宫烨瞳孔猛缩,折扇啪地合拢,怒喝:“你竟敢用南宫家禁术!”
南宫玥冷笑一声,嘴角扬起讥讽弧度:“我只是还债。”
她转头看向我,眼神复杂了一瞬,随即抬手指向左侧岩壁缝隙:“那里有密道入口——快走!”
我低头看怀中人,慕容雪眉心微蹙,似在梦中承受痛苦。她的伤不能再拖。可乌恩其还在原地,刀拄地面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“你先带她走。”他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,“我还能撑住。”
我不动。
他咧嘴一笑,血从嘴角溢出:“你要是不走,她就真没救了。”
这句话像刀子扎进胸口。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,可脚下像生了根。
南宫玥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臂,力道不小:“你现在犹豫,就是在杀她。”
她眼睛盯着那道裂隙,语气斩钉截铁:“密道通向另一间地宫,里面或许有药。但你若再迟半息,这整片山岩都会塌下来,谁都别想活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一块巨石轰然坠落,砸在乌恩其前方,碎石四溅。他抬臂挡脸,肩头伤口再度崩裂。
我咬牙,俯身将慕容雪背起,铁剑横绑在背后。她身子轻得吓人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乌恩其!”我喊。
他抬头,眼神依旧如铁。
“走!”他吼,“别回头!”
我迈步冲向那道裂隙,南宫玥紧跟在侧。身后传来南宫烨的怒吼:“拦住他们!一个都不许放走!”
五岳弟子仓促重组阵型,两名弟子持剑扑来。南宫玥猛然转身,手中符纸再次扬起,口中疾念咒语。第二张符纸燃起青焰,落地瞬间爆开一圈波纹,两人脚步一滞,动作僵硬如冻住一般。
“这是定魂符!”其中一人惊叫,“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!”
南宫玥不答,只冷冷扫了他们一眼,随即追上我:“再往前二十步,左拐进石缝,下面有台阶!”
我们冲入岩隙,脚下果然出现一级级向下延伸的石阶。阶梯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,两侧岩壁湿滑,布满苔痕。
刚踏下第三阶,身后轰然巨响——整片断崖开始坍塌。碎石滚落,烟尘冲天,五岳弟子与机关兽的身影被掩埋在乱石之下。南宫烨立于高处,身影在尘雾中一闪,随即消失不见。
“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我低声说。
南宫玥喘着气,扶着岩壁停下:“他知道密道存在,但他不敢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