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喉咙滚动，发出极轻的声音：
“别信……地图上的……第三个标记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我已抬头扫视四周。铜灯的光晕在石壁上微微晃动，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扰了气息。墙缝间传来一丝极细的声响，如同锈铁齿轮缓缓咬合，这声音我听过——漠北沙窟里那些老机关启动前，便是这般低鸣。
右手按上剑柄，铁剑尚未出鞘，耳中忽闻破风之声自头顶袭来！
“趴下！”我暴喝一声，翻身将慕容雪护在身下，铁剑横举过顶。三支利箭擦着肩头掠过，钉入后方石台，箭尾嗡鸣不止。
四壁同时震动，左右两侧石砖裂开数道缝隙，寒光闪动，箭簇森然。又一轮劲矢疾射而出，角度刁钻，专取人咽喉、心口、双目。
乌恩其怒吼一声，弯刀挥出一片弧光，接连格飞数箭。南宫玥踉跄后退，背抵石壁，手中符纸已被冷汗浸湿。一支黑羽箭直取她后心，快若电闪。
乌恩其眼角余光瞥见，竟不回头，反手掷出腰间酒囊。酒液泼洒半空，箭尖穿透皮囊，烈酒四溅。可那箭势未减，仍疾冲而去。
他猛踏一步，整个人如莽牛冲撞，将南宫玥狠狠扑倒。利箭贯入左肩，透肉穿骨，带出一蓬鲜血，狠狠钉在石墙上。
“呃！”他闷哼一声，额头青筋暴起，右手却仍死握刀柄，撑地而立，将南宫玥挡在身后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南宫玥声音发颤，伸手去扶他肩膀，却被他一把推开。
“别动！”他咬牙低吼，“箭上有毒，碰了血走更快。”
我伏在地上，怀中慕容雪呼吸微弱，睫毛轻颤，似想睁眼。我一手环住她肩背，一手紧握铁剑，目光扫过四壁。箭孔分布有律，每轮齐发九矢，间隔十二息，第二轮刚歇，第三轮尚在蓄力。
“等间隙再动。”我低声说，声音压得极沉。
乌恩其喘着粗气，左手抓住箭杆，猛地一拔。血泉喷涌，他顺势撕下衣襟，缠住伤口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南宫玥蹲在一旁，指尖微抖，想帮忙却又不敢近前。
“你不必为我……”她嗓音干涩。
“闭嘴。”乌恩其打断她，眼神如刀，“你是沈家血脉的钥匙，死了，他更难走完这条路。”
她说不出话，只低头看着自己掌心，那张符纸已被攥得皱成一团。
我缓缓起身，将慕容雪轻轻放回石台角落，用外袍垫住她头颈。她嘴唇微动，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我已转身走向中央石台。
古籍仍在原处，封皮幽暗，仿佛不曾被人翻开过。地图摊开一角，漠北归墟谷清晰可见，而那第三个标记——位于谷口偏南的一处山脊上，刻着一个极小的圆点，形如眼瞳。
慕容雪刚才说的，是它？
我盯着那点，心头忽生寒意。若这标记是假，为何要设在此处？若是陷阱，又是谁布下的局？
正思忖间，脚下地面微微一震。
“又来了！”南宫玥惊呼。
我猛然抬头，只见四壁箭孔再度亮起寒芒，比前两轮更为密集。不止是左右，头顶石板也裂开三道缝隙，数支长箭垂落悬空，箭尖滴着墨绿色液体。
“蹲低！”我跃至石台边沿，一脚踹翻台面，厚重石板轰然倒下，恰好挡住南宫玥与乌恩其所在区域。两支毒箭钉入石面，深入寸许。
乌恩其靠在石板后，肩头血流不止，脸色灰白。他抬手抹去嘴角血痕，冷笑一声：“这地方，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。”
“不是情面问题。”我盯着头顶那几支悬箭，“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看这张图。”
“谁？”南宫玥问。
“还能有谁？”我目光落在古籍上，“能在这密室设机关，又能改地图的人——要么早来过，要么……根本就没离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