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猛然一震,头顶那行将缩回的毒箭骤然停住,箭尖滴落的墨绿液体在石板上烧出几缕白烟。我瞳孔紧缩,手臂横挡在南宫玥身前,将她死死压在翻倒的石台后。
“还没完!”
话音未落,四壁箭孔轰然爆开,数十支利箭如暴雨倾泻,角度刁钻,直取咽喉、心口、双目。乌恩其靠在石板边缘,左肩伤口崩裂,血顺着臂膀淌下,他咬牙抬刀,刀锋扫过,格飞两支近身劲矢,却再难起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角落里一道银光冲起。
慕容雪单膝跪地,双掌前推,银白长发无风狂舞,一层半透明真气屏障自她掌心扩散,如冰雪凝成的穹顶,瞬间将我们三人罩入其中。
“铛!铛!铛!”
箭矢撞上护盾,火星四溅,盾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。她指尖微颤,嘴角溢出一线鲜血,却仍死死撑住双掌,不曾后退半寸。
我抬头看她侧影,泪痣下的脸已毫无血色,唇瓣青白,可那双眼清明如雪峰寒月,映着铜灯微光,竟比刀锋更冷。
“左三、右七……间隔十一息。”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目光扫过箭孔排列,“不是乱射——是有轮转节律!”
南宫玥缩在我身后,声音发抖:“她撑不了多久……刚才那阵机关停歇,根本是诱我们放松!”
乌恩其靠着石板,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滑落,低吼道:“让她停下!再运功下去,丹田会碎!”
我没有回头,只握紧铁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:“现在停下,我们都得死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三波箭雨再度袭来。头顶石板裂开三道缝隙,六支黑羽箭垂落悬空,箭尖蓝芒流转,显然淬了更烈的毒。箭矢尚未离弦,破风声已刺耳欲裂。
护盾剧烈震颤,表面裂开数道细纹。
慕容雪闷哼一声,膝盖重重磕在石地上,肩头一晃,几乎栽倒。但她右手猛地撑地,硬生生挺直脊背,掌心真气不散反涨,护盾边缘竟向外扩张半尺,将一支险些漏进的毒箭弹飞出去。
“咳……”她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血喷在护盾内侧,血珠顺着屏障缓缓滑落。
我盯着她的背影,胸口像被铁钳夹住,呼吸都变得滞涩。可眼下没有退路,也没有时间。
我俯身靠近石台边缘,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划动,测算每一轮箭发之间的间隙。箭孔分布有律,左右对称,但左侧第七孔总比右侧提前半息开启——这不对劲。
除非……
中枢不在墙内,而在头顶!
我猛然抬头,目光锁定上方一块略微凸起的黑石。它嵌在穹顶中央,不起眼,可在每轮箭发前,都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蓝光,如同呼吸般规律。
就是它!
“找到了。”我低声说,铁剑缓缓提起,剑尖指向那块黑石。
南宫玥察觉我的动作,急道:“你要做什么?那位置太高,箭雨密集,你冲不上去!”
“我不用上去。”我盯着那点蓝光,测算着节奏,“只要一剑。”
乌恩其喘着粗气,声音沙哑:“九霄剑气能破坚石,但你真气耗尽,方才那一剑格箭已是强撑——现在再出剑,经脉会崩!”
我没答话。
眼角余光瞥见慕容雪的护盾又裂开一道纹路,她整个人摇晃了一下,左手已开始发抖,可右手仍死死撑着。
不能再等。
我深吸一口气,脚跟蹬地,全身力量凝聚于右臂,铁剑高举过头,剑柄紧贴掌心。粗麻布缠着的剑柄已被汗水浸透,滑腻难握,我咬破舌尖,借痛意逼出最后一丝清醒。
《无相功》残篇中有一式,名为“断流”,以自身气血为引,强行催动剑气逆冲经脉,短瞬爆发十倍之力。代价是五脏受震,轻则呕血,重则瘫痪。
但我没得选。
剑锋微颤,体内真气如沸水翻腾,沿着奇经八脉逆行而上,直冲肩井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搅动。我咬牙不语,额头青筋暴起,剑尖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。
这是九霄剑气即将成型的征兆。
“沈怀舟!”南宫玥惊喊,“别用那招!你会——”
话未说完,第四波箭雨已至。
密室四壁与头顶同时爆裂,近百支利箭齐发,如蝗虫扑面。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裂纹迅速蔓延,眼看就要崩碎。
就在这一瞬,我挥剑斩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