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砸在背上,火辣辣地疼。我撑着铁剑跪在地道里,剑身卡进岩缝,勉强顶住头顶不断塌落的土块。前方三人的脚步声没有停,南宫玥背着慕容雪,乌恩其压阵,脚步虽沉却未乱。
“快走!”我低吼一声,嗓音被尘土呛得沙哑。
头顶传来靴底踩踏的声音,清晰得像是就贴在我们上方。南宫烨的笑声再次响起,带着漠北风沙刮过岩石的冷意:“沈怀舟,你藏不住了。”
我没应他,只将身体压得更低,一手扶剑,一手护住后颈。地道狭窄,若真被彻底堵死,我们只能在里面活活憋死。可现在回头也是死路——密室机关虽破,但那本古籍透出的血印太过蹊跷,绝非自然形成。谁动的手?目的又是什么?
前方终于透出天光,灰白的一片,夹着风沙的味道。出口近了。
我咬牙跟上,膝盖在粗糙的地面蹭出血痕。刚爬出半截身子,一股劲风扑面而来,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。我顺势一滚,翻进侧边岩凹,抬头扫视四周。
不是断崖。
眼前是一道狭谷口,两侧峭壁如刀削,中间不过十步宽。而就在谷口外,五岳剑派弟子列成两排,长剑出鞘,寒光映着天边残云。更远处,数具机关兽伏地而立,关节处泛着金属冷光,眼中红芒忽明忽暗。
高岩之上,南宫烨负手而立,月白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手中折扇轻敲掌心,目光落在我身上,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你们以为能轻易离开吗?”
我没动,也没说话。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这地方太窄,不利于展开,一旦交手,敌人只需封住谷口,我们便成了瓮中之鳖。
南宫玥已将慕容雪安置在一块巨石后,自己蹲在一旁,手里攥着一张符纸,指尖微微发抖。她先前两次动用符咒,心神损耗不小,此刻脸色发青,呼吸也不稳。
乌恩其靠在另一块岩石上,右肩包扎处渗出血迹。他弯刀横膝,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沉稳,没多言。
我知道他在等我的信号。
风沙越来越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我解下腰间酒葫芦,仰头灌了一口。烈酒入喉,火烧般直冲脑门,四肢百骸仿佛被点燃了一样。这是每次临战前的习惯,能让麻木的神经重新绷紧。
我把葫芦塞回腰带,慢慢抽出铁剑。
锈迹斑斑的剑身划过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我盯着高岩上的南宫烨,声音不高,却穿透风沙:“你说我们逃不掉……可你忘了,我从来不怕死。”
他笑了,笑得极轻,也极冷。“怕不怕死,不重要。”他扇子一合,指向我,“重要的是,你身边的人能不能活着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五岳弟子越众而出,剑尖直指我咽喉:“沈怀舟,盗取《归元剑谱》、勾结西域逆党,今日束手就擒,还可留全尸!”
我冷笑:“《归元剑谱》?你们南宫家自己改了机关图,反倒栽赃到我头上?”
那人一怔,显然没料到我会揭穿此事。南宫烨却依旧站在高岩上,神色不动,只是轻轻摇了摇扇子。
我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我不知此事,故意让手下说漏嘴,是在试探我是否掌握了密室里的真相。而他敢这么说,说明背后还有更大的局没掀开。
“别浪费时间。”我对乌恩其低语,“他要逼我们硬拼,不能乱阵。”
乌恩其点头,握紧弯刀,缓缓起身。南宫玥也将符纸贴在掌心,目光扫向左右敌阵。她知道,这一战躲不过。
风忽然停了。
沙尘悬在空中,仿佛天地屏息。
南宫烨抬起手,折扇遥指我:“动手。”
五岳弟子齐步向前,剑锋森然。机关兽眼中红芒暴涨,关节发出咔咔声响,缓缓站起。
我横剑在前,脚跟蹬地,全身肌肉绷紧。就在这时,身后巨石后传来一声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