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慕容雪。
她不知何时醒了，正试图撑起身子，银发散乱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南宫玥按住她肩膀，低声劝阻，可她仍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“别……别出来……”她声音微弱，却异常坚定。
我心头一紧。她中的是五岳毒针余液，净血散只能压五天。如今已过去三天，再耗下去，她撑不到漠北。
可眼下，根本没有退路。
第一波攻势已至。三名五岳弟子呈品字形冲来，剑光交错，封锁上下左右。我低身滑步，铁剑自下撩起，锈刃撞上剑脊，发出刺耳鸣响。一人手腕震麻，长剑脱手飞出。
与此同时，左侧机关兽猛然扑出，利爪撕空而来。乌恩其怒吼一声，弯刀横斩，火星四溅，硬生生将其逼退半步。
“守住两侧！”我喝道。
南宫玥从石后探身，符纸甩出，贴在一头机关兽额前。那兽动作一滞，眼中红芒闪烁不定。她趁机拉回慕容雪，重新藏好。
高岩上，南宫烨静静看着，扇子轻摇，嘴角笑意未减。
他不急。
他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。
五岳弟子轮番上阵，攻势连绵不绝。我与乌恩其背靠背作战，铁剑与弯刀交织成网，一次次击退敌人。可对方人数太多，又有机关兽配合，体力消耗极快。
我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袖口流下，浸湿了剑柄缠布。乌恩其右肩伤口崩裂，每一次挥刀都牵动旧伤，额头冷汗直流。
南宫玥的符纸只剩最后一张。
而慕容雪靠在石后，呼吸越来越弱，手指无力地抓着地面，指甲翻裂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猛地后撤一步，铁剑插入地面，借力腾身跃起，一脚踹开逼近的机关兽，顺势扑向南宫玥所在掩体。
“把雪交给你。”我一把抄起慕容雪，塞进南宫玥怀里，“等我冲开一道口子，你就带着她往东跑，不要回头！”
南宫玥瞪大眼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断后。”我说完，转身就要冲出去。
她突然抓住我衣角：“沈怀舟——你要是死了，她怎么办？”
我没回头，只把手腕上的褪色蓝布扯下，塞进她手里：“拿着它，去漠北找老驼商，他会带你进归墟。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骤然传来破风之声。
我猛抬头，只见南宫烨竟从高岩跃下，折扇化作短刃，直取我后心。
我旋身格挡，铁剑横架，却被一股巨力震得虎口崩裂。他落地轻盈，步步逼近，扇刃滴血——是我的血。
“你说你不怕死。”他冷笑，“可你怕他们死。”
我抹去嘴角血迹，缓缓站直。
风沙再次卷起，遮天蔽日。
铁剑拄地，剑尖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