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灌进喉咙,我咳出一口血沫,铁剑插在岩缝里,剑身微微震颤。南宫烨站在高岩上,扇刃滴着我的血,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五岳弟子与机关兽。他没动,可我知道,只要他再踏下一步,我们四人就得全埋在这道狭谷。
慕容雪靠在石后,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。南宫玥半跪着托住她肩膀,指节发白,最后一张符纸贴在掌心,却迟迟不敢甩出去。乌恩其站在我左侧三步远,右肩包扎处洇开大片暗红,弯刀拄地,头颅低垂,像是累极了的人在喘息。
可我知道他没倒。
我盯着敌阵左翼那块凸起的岩石——那里站着三个五岳弟子,两具机关兽呈掎角之势封锁侧路。他们站得太密,反而成了破绽。风沙刮过时,我能听见金属关节摩擦的异响,那是机关兽传动链最脆弱的一环。
我咬牙拔出铁剑,掌心裂口再度崩开,血顺着剑柄流下。我没擦,只将残存的九霄剑气逼入双掌,十指交错结印。这不是为了杀敌,是为了引火。
“乌叔。”我声音压得极低,却穿透风吼,“左侧三丈,岩石边,你若能破,我替你断后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一闪,像是被点燃的炭火。
下一瞬,他把弯刀横咬在嘴里,右手一扯腰间酒囊,三个皮袋尽数掷向敌阵前方。烈酒泼洒,在沙地上溅出一片湿痕。他低吼一声:“草原男儿,不靠神符,不仗秘籍,只凭一刀一命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冲出掩体。
左脚蹬地,身形如箭离弦。他不走正路,贴着岩壁低掠,脚步快得掀起一串尘烟。一名五岳弟子刚反应过来举剑拦截,乌恩其猛然跃起,弯刀自斜上方劈落,刀锋切入颈侧,那人连叫都未叫,当场栽倒。
机关兽察觉异动,调头扑来,利爪撕空而至。他竟不退反进,迎面撞入兽腹,刀锋顺势上挑,直刺关节轴心。火星四溅,那兽动作一滞,关节发出咔咔闷响。
他借力翻滚,落地未稳便再度前冲。两名五岳弟子合围夹击,剑影交错封死前后退路。他大笑一声,将最后一个酒囊砸向自己脚下,同时甩出火折子——
轰!
火焰腾空而起,烈焰顺着酒迹蔓延,逼得敌人齐齐后退半步。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他刀锋横扫,精准斩断两具机关兽的传动锁链。金属断裂声刺耳响起,兽身歪斜倾倒,硬生生在敌阵左翼撕开一道不足五尺的缺口。
我心头一热,立即拔剑而起,低吼:“走!”
南宫玥反应极快,一把扶起慕容雪,踉跄着向前奔去。我紧随其后,护在她们身侧。沙地松软,每一步都陷进半寸,身后杀声骤起,五岳弟子怒吼着重新合围。
“快!”乌恩其浴血而立,挡在缺口前,弯刀拄地,肩头血流如注。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沉得像漠北的夜,“别管我!往前冲!”
我没应他,只是加快脚步,带着两人冲向缺口。风沙迷眼,我只能凭着感觉前行。慕容雪几乎全靠南宫玥支撑,脚步虚浮,银发被血与沙粘成一缕缕,左眼下方那颗泪痣沾着泥灰,却仍透出一丝倔强。
南宫烨站在高岩上,终于变了脸色。他手中折扇猛敲掌心,冷喝:“拦住他们!一个都不能放走!”
数名五岳弟子从两侧包抄而来,剑光交错,封住去路。我横剑格挡,锈刃撞上钢锋,震得手臂发麻。一名弟子趁机突刺,剑尖擦过我肋骨,布衣撕裂,皮肉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我没停,反手一记撩斩,逼退三人,顺势将南宫玥与慕容雪推向缺口边缘。
“再撑一下!”我对乌恩其喊。
他点头,咬牙挥刀,迎上两名扑来的弟子。刀光翻飞,血花迸现。一名弟子小腹中刀,惨叫着倒地,另一人被他一脚踹中胸口,撞上岩壁昏死过去。可他自己也挨了一剑,左臂划开深口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刀背上。
他抹了把脸,甩掉血珠,继续死守缺口。
我回身扫视战场,敌阵虽乱,但人数未减。更远处,又有两具机关兽缓缓启动,关节红芒闪烁,正朝缺口逼近。若等它们完全激活,我们这点优势立刻化为乌有。
“南宫玥!”我厉声喝,“最后一张符,现在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