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割在脸上,我背着慕容雪往前冲,脚下一滑,膝盖砸进碎石堆里。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我没敢停,咬牙撑起身子继续跑。南宫玥跌跌撞撞跟在我身后,呼吸急促得像被掐住了脖子。
山梁就在眼前。
我一脚蹬上坡底,手肘抵住地面往上爬。肩上的伤口裂开了,血顺着脊背流进腰带,湿漉漉地贴着皮肉。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,五岳弟子的脚步踩得沙土翻腾,机关兽的金属足音沉闷如鼓,正从侧翼包抄上来。
“快!”我低吼。
南宫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,借力往上攀。她脸色发白,指尖冰凉,却还死死攥着那张符纸。我知道那是最后一张了,不能再等。
翻过山顶的瞬间,我回头望去——乌恩其的身影早已被烟尘吞没,可那一声“别回头”还在耳边炸响。我闭了闭眼,把酒葫芦残片塞进怀里,左手扶住南宫玥肩膀,右手铁剑拄地,稳住身形。
敌军已绕过火墙,呈扇形压来。三名五岳弟子护着两具机关兽冲在最前,关节红芒闪烁,步伐整齐划一,显然是要封锁我们下坡的路线。他们不再急于强攻,而是用阵型一步步压缩空间,像猎人围困野兽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盯着左侧沙丘后的气流扰动,低声对南宫玥说:“等他们列阵就晚了。往风眼甩。”
她手指微颤,符纸几乎要从掌心滑落。她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“信我。”我说。
她猛地吸了口气,将符纸迎风掷出。那纸未燃,却在半空中旋了一圈,像被无形之手卷住,直扑敌军前锋与机关兽之间的空隙。
刹那间,荒原上的风变了方向。
原本横扫的西北风突然打了个旋,卷起黄沙形成一道青色气流,自地面拔地而起,如同巨龙抽身。沙石飞溅,扑向敌阵。五岳弟子纷纷抬臂遮脸,有人踉跄后退,有人挥剑格挡,阵型顿时散乱。
那两具机关兽也没能幸免。狂风裹着细沙灌入关节缝隙,传动链发出刺耳摩擦声,动作迟滞半息。就是这半息,足够我们活命。
“跳坡!”我大喝。
南宫玥反应极快,转身推了我一把。我抱着慕容雪顺势滚下山坡,碎石刮破手臂和脸颊,却顾不上疼。她在后面紧跟着滑落,一路摔得七荤八素,最后摔在我身边,手肘蹭出血痕。
我们一口气滑出十余丈,直到撞上一块凸起的岩壁才停下。
我喘着粗气翻身坐起,先摸了摸怀里的酒葫芦——裂口还在渗酒,但总算没全漏光。又探了探慕容雪鼻息,微弱但未断。她双目紧闭,唇色泛青,左腿裤管不知何时撕开一道口子,露出小腿内侧一条暗紫色纹路,像是毒气蔓延的痕迹。
南宫玥靠在岩石上,喘得厉害,嘴角渗出一丝血线。她抬手抹去,指尖沾红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我问。
她点头,声音发虚:“还……能走。”
我没再说话,撕下袖布重新包扎肩伤。布条刚缠上,就听见坡顶传来一阵怒喝:“追!散阵搜!”
是南宫烨的声音。
他亲自来了。
我心头一紧,知道刚才那阵风没能彻底打乱他们的节奏。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落点,这片乱石坡藏不住人。
“起来。”我扶起南宫玥,让她把手搭在我肩上,“我们不能停。”
她没推辞,任我架着她往前走。前方地形愈发崎岖,沙砾混着碎岩,每一步都得小心落脚。我背着慕容雪,脚下打滑两次,差点摔倒。她的体温越来越低,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走了约莫半盏茶工夫,南宫玥忽然脚步一软,整个人往我身上倒。
我赶紧扶稳她:“怎么了?”
她摇头,想说话,却咳出一口血沫,溅在我衣领上。
“你耗尽真气了。”我说。
她勉强笑了笑:“我说过……要还债。”
我不懂她说的是哪一笔债,也不问。只是把她手臂重新架好,继续往前走。
风渐渐小了,天色阴沉下来,远处传来几声闷雷。不是雨,是机关兽在远处调动时震动地面的声音。
我们穿行在一片低矮石林间,岩柱高低错落,勉强能遮住身形。我尽量挑有掩体的路线走,可速度越来越慢。慕容雪的毒在扩散,南宫玥的脚步也越来越虚浮。
又行百余步,前方出现一道深沟,宽约两丈,底下堆满碎石,对面是一片倾斜的砂岩坡地。
我停下脚步,看了看沟底,又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