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符炸开的刹那,黄沙如怒龙腾起,遮天蔽日。我借着那股乱流冲势,一手抱紧慕容雪,一手架住南宫玥,踉跄扑向岩穴。碎石割进掌心,火辣辣地疼,可我不敢松手,只凭着一口气往前撞。
最后一段砂岩坡滑得厉害,脚底打滑,膝盖重重磕在棱角上。我没停,咬牙滚进洞口,背脊撞上内壁才刹住身形。南宫玥脱力般瘫倒,滑到角落蜷缩着不动了。我喘着粗气,先把慕容雪轻轻放平,再回身将铁剑横插在洞口缝隙里,挡住视线。
风沙渐弱,洞外脚步声逼近。
我低头看她,脸色已经白得发青,嘴唇泛紫,呼吸微不可察。左腿裤管裂开,那道暗紫色的纹路从伤口往上爬,过了膝盖还在蔓延。血是黑的,渗得不多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腐味。
我伸手去探她脉门,指尖刚触到腕子,就觉一股寒意顺着经络往我掌心钻。这不是普通毒,也不是寻常兵刃所伤——这毒像是活的,会走。
我撕开她裤管,看清了箭簇。锯齿状的头卡在皮肉里,尾羽已被折断,显然是五岳派特制破甲弩所用。这种箭专破护体内息,一旦入体,便随气血游走,越拔越深。
我屏住呼吸,手指贴住箭杆,刚要发力,她突然浑身一颤,喉咙里涌出一口黑血,溅在我袖口上,烫得惊人。
“别……”她眼皮动了,声音轻得像风吹灰烬,“别拔。”
我僵住。
她没睁眼,只是嘴角抽了一下,又陷入昏沉。
我收手,转而按住她丹田位置。那里空荡荡的,真气几近枯竭,且经脉有旧伤痕迹,像是多年前受过重创,一直未曾痊愈。如今毒素正顺着奇经八脉往心口窜,若再拖半柱香时间,必死无疑。
我咬破指尖,想以自身热血压一压毒性。血珠刚滴上她手腕,南宫玥忽然抬手,虚弱地挡了一下。
“你的血……”她喘着,每个字都费力,“引不动九霄剑气……就是送命。”
说完,她头一偏,昏过去了。
我盯着自己指尖那滴血,慢慢收回,抹在剑柄上。锈铁吸了血,颜色更深了些。
外头风停了。
安静得诡异。
我脱下外袍裹住慕容雪,把她往里挪了挪,靠在凹槽里。然后拿起酒葫芦,拧开盖子,残存的烈酒只剩小半口。我托起她下巴,一点点灌进去。她呛了一下,但我没停。酒液顺着嘴角流下,滑进脖颈,那股灼热或许能烧慢一点毒蔓延的速度。
做完这些,我把铁剑重新插稳,双膝跪地,掌心贴住地面。
真气早已耗尽,但我还能布一道震感阵。这是漠北老猎人教的土法子——以残存内劲连通岩层,若有重物靠近,地面先颤,人便能提前反应。
我闭眼,将最后一点气息沉入掌心。岩石微震,像是回应。成了。
睁开眼,我回头看着她。
银发散在石面,像一捧冻住的月光。左眼下那颗泪痣,黑得刺眼。她眉心皱着,哪怕昏迷也未曾放松。
我伸手,轻轻拂开她脸上沾的沙尘,指尖扫过额角,落在发丝间。
她忽然睁眼。
目光浑浊,却直直盯住我。
“走。”她说,气音几乎听不清,“别管我…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