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单膝跪在碎石上，铁剑插进岩缝，剑柄被掌心血浸得湿滑。南宫烨的黑剑压在我头顶寸许，寒气顺着剑锋渗入骨髓，左臂肌肉抽搐，几乎握不住剑柄。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冲上喉咙，借着那一瞬的刺痛，将残存力气灌入腰背，硬生生把下压的剑势顶住半分。
他眼中杀意翻涌，手腕一沉，黑剑再度下压。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，锈刃崩裂处更多，可我还是没松手。就在这僵持刹那，眼角余光扫过身后——一抹银白发丝轻轻扬起，像是风拂过雪地边缘。
慕容雪的手指动了。
不是幻觉。她指尖微颤，眉心那点朱砂隐隐泛出血光，仿佛有股极弱的热流在她体内重新游走。我喉咙发紧，猛地低吼：“再撑一刻！”
声音炸开，带着最后一丝真气震荡洞壁，碎石簌簌滚落。这声吼不是对敌，是冲着她去的。龙渊谷火海里她曾睁眼看过我一次，那时她烧得神志不清，却还是伸手抓住我的衣角。现在换我喊她回来。
南宫烨冷笑：“垂死挣扎？”他手腕一旋，黑剑斜斩而下，直取我颈侧。
我强行拧身，铁剑横挡，铛的一声巨响，整条左臂震得麻木，虎口撕裂，血顺着剑脊淌下。可就在这一瞬，脚底忽有一股清冽真气自涌泉穴窜入，如寒夜中燃起一道火线，直冲经脉。
我浑身一震。
那气不属我，却熟悉——冷而不冽，柔中带刚，像西域风沙夜里悄然覆上肩头的披风。是她。
慕容雪醒了。
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，竟将残存真气顺着地面碎石传了过来。那气流极细，却绵长不断，像是用命在续我的脉。我闭眼，强忍经脉剧痛，将这外来真气引入《无相功》残篇路线，以意导行，化乱为序。铁剑嗡鸣三声，剑身轻颤，竟似活了过来。
南宫烨察觉异样，黑剑骤然加速，连劈三记，每一剑都逼向我旧伤之处。肋骨、肩窝、丹田，尽数被锁死。
我不退。
反而迎着他剑势踏前半步，左臂发力，铁剑自下而上斜撩，使出残招“逆流斩”的影子。锈铁与黑剑相撞，火星四溅，力道反震让我喉头发甜，可剑锋终究擦过他咽喉，划出一道血线。
他猛然后退三步，抬手抹过脖颈，指尖染红。低头看着血，又抬头看我，眼神第一次有了动摇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盯着我手中铁剑，“你已油尽灯枯，怎会——”
我没答话，只是缓缓站直身体，铁剑拄地，喘息粗重，但脊梁挺了起来。那股从足底传来的真气仍在奔涌，虽微弱，却源源不断。我知道她在拼，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替我续命。
“她不是为你而活的人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却一字一顿。
南宫烨目光一转，落在角落。慕容雪半倚在岩壁凹槽里，唇角渗血，双手仍维持着结印姿态，银发散乱遮住面容。她气息极弱，胸口起伏微不可察，可那双剑——“雪”与“断”——其中“断”横放在膝上，剑身银纹尚有余光流转。
他脸色骤变，握着黑剑的手指节发白：“你竟敢违逆天命？”
“天命？”我冷笑，抬手抹去嘴角血迹，“你说的是谁的命？三百年前沈家被围剿时，你在哪？我父母死在漠北刀下时，你在哪？今日你拿一把刻满符文的黑剑来寻仇，却连恨从何起都说不清。”
他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