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余里山路,步步艰险。有几处断桥只剩半截木桩悬在崖边,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渊。我背着她过去时,木桩吱呀作响,脚下碎石滚落,砸进黑暗里,许久才听到一声闷响。
乌恩其在后面喊:“别往下看!往前走!”
我咬牙,一步步挪过去。
中途歇了两次。一次是因我眼前发黑,差点栽倒;另一次是慕容雪突然咳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我后颈流下,浸透衣领。我解开外袍查看,她唇角血丝不断,胸口起伏微弱,脉搏细如游丝。
“撑住……”我贴着她耳边说,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她没反应。
南宫玥蹲下来探脉,摇头:“血引快断了,必须加快。”
我站起身,铁剑重新拄地。
“那就快些。”
天完全黑了。星子稀疏,雪光映着地面,勉强照出路。风越来越大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远处终于出现一道狭长裂谷,两壁陡峭如刀削,谷口立着半截残碑,字迹模糊,依稀能辨出“葬龙”二字。
到了。
我站在谷口前,喘着粗气,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。背后的人轻得像一片雪,可我知道,她正在一点点冷下去。
乌恩其走上来,看着那道裂口:“进去就是前朝禁地,机关、毒瘴、兵俑,什么都有。咱们现在这个样子,进去一个死一个。”
“那就死在里面。”我说。
南宫玥忽然伸手拦住我:“等等,你看碑底。”
我低头。
残碑底下压着一块石板,边缘露出一角金属光泽。我蹲下,用铁剑撬开,下面是个小匣子,铜扣锈死。我用力掰开,里面放着一枚玉珏,半黑半白,断裂处参差,像是被人硬生生掰开的。
我心头一震。
这玉珏……和我怀里的半块,形状一样。
南宫玥颤声说:“这是南宫家祖传的‘阴阳珏’,据说另一半在三百年前失踪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”
我没答。
手指抚过玉珏裂痕,忽然想起冰窟中那道残影——沈无涯背对石壁,手中握着同样的玉珏,低声说:“若后人至此,持珏叩地三声,门自开。”
我站起身,将玉珏握紧,抬脚猛踏地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落下时,脚下大地微颤,裂谷深处传来沉重的机括声,像是锁链在缓缓拉开。前方雪地上,一道石门轮廓渐渐浮现,四周浮现出暗红纹路,如同血脉苏醒。
成了。
我刚要迈步,背后忽有一股寒意袭来。
不是风。
是杀气。
我猛地转身,铁剑横挡——
一支箭矢钉入我身侧岩壁,箭尾犹在震颤,漆黑箭羽上缠着一条红绳,末端系着一枚小小铜铃。
有人在等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