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口吸气声,像枯井深处刮上来的风。
我绷紧肩背,左手死扣住慕容雪腰间的布带,右手将铁剑横在胸前。剑身还在震,不是因我手抖,而是它自己在响——锈壳下有纹路在发烫,一寸寸剥落,像是被什么唤醒了。
乌恩其的弯刀已出鞘三寸,刀锋压着雪面,没发出一点动静。南宫玥熄了火折子,袖中符纸边缘泛起微蓝的光,她蹲得极低,几乎贴地而行。
雾里那只停住的,还在喘。
其余的脚步没停,踏得更密了,从四面八方围拢。地面震动传到脚心,像有东西在地下爬行,又像重物拖着铁链缓缓逼近。我数不清有多少只,但它们走得很稳,不急,也不乱,像是知道我们逃不了。
“三点钟方向。”我用唇语对乌恩其说,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,“两个,靠得近。正前那个不动,但它离得最近。”
他眼角微动,点了点头,没回头。
南宫玥忽然抬手,在空中划了个半弧,指尖燃起一缕幽火,随即掐灭。那是她在试风向——火没偏,说明雾是死的,被人控着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经脉里的真气还没稳,强行运功会撕裂血脉,可现在没得选。我把一口浊气压进丹田,借痛意逼出最后几分清明。
就在这时,头顶岩壁一声裂响。
不是风刮石落,是爪子抓在冻土上的声音,尖锐刺耳。紧接着,一团黑影从高处跃下,砸在雪地上,积雪炸开,溅起一片白浪。那东西落地极稳,四肢着地,肩高过人,鳞甲覆背,獠牙外露,眼瞳泛绿,像两盏鬼火。
它一落地,便低吼了一声。
不是冲我,也不是冲乌恩其,而是朝雾中某个方向回应。几乎是同时,另外三道黑影接连从岩壁跃下,落地时竟无声无息,只有爪痕深陷冻土,裂出蛛网般的冰纹。
五只。
呈半圆合围,堵死了去路和退路。右侧倒是空着,可那斜坡往上不足十步就是断崖,再过去便是深渊。
我弓身将慕容雪往下压了压,褪色蓝布带缠紧一圈,确保她不会滑落。铁剑缓缓抽出,锈屑簌簌掉落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——那不是装饰,是刻进去的符文,与《无相功》残篇里记载的“血引”印记一模一样。
这些兽,不是野种。
是守陵的凶物。
三百年前,沈无涯曾以九霄剑气驯化异兽镇守皇陵,后来王朝覆灭,这些beasts被封入地底,再未现世。如今它们出现在这里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皇陵的封印松了。
领头那只缓缓逼近,鼻孔喷出白气,腥臭扑面。它没直接扑上来,而是绕着圈子走,爪子一下下敲在冻土上,节奏规律,像在打某种信号。其余四只随之低吼,声波共振,雾气竟开始旋转,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南宫玥脸色发白,手指微微发抖。她贴地滑到我左侧,低声说:“它们在等什么?”
我没答。
因为我感觉到,背上的人动了一下。
很轻,几乎难以察觉,但她指尖抽搐了一下,搭在我肩头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没醒,可她的气息变了,不再是那种将断未断的游丝,而是……有了起伏。
难道是刚才那剑鸣,惊动了她体内残存的真气?
念头刚起,领兽突然停下。
它抬头,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啸。
那声音不像兽吼,倒像人在吟唱某种古老的咒语。其余四只立刻伏低身子,獠牙外露,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扑杀。
乌恩其猛然拍地,一掌砸在冻土上。轰的一声,碎石飞溅,回音撞进雾中,打断了那诡异的声浪。他仰头怒吼,发出草原战号,声音粗犷如雷,震得雾团翻滚。
几只野兽果然迟疑了一瞬,后退半步。
机会!
南宫玥趁机将符纸贴在雪面,指尖一点,幽蓝火焰腾起,画出一道弧线。火光映照下,那些兽的影子被拉得极长,扭曲变形,竟显出人形轮廓——肩宽、腰窄、披甲,分明是前朝禁军的模样!
“它们……被炼化过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不是兽,是尸傀!”
我心头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