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“断”剑轻鸣的那一刻,牙关咬得几乎裂开。
獠牙离我的喉咙只剩半寸,腥风灌进衣领,冷得像铁针扎进皮肉。可我不敢动,也不能动。只要我稍一松劲,剑刃就会滑脱,下一瞬,便是头颅落地。
那声剑鸣却不是错觉。
它来自身后,清越如雪崩前夜的第一道裂响。
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将插在地上的铁剑猛地一拧,借反震之力单膝撑起,嘶吼出声:“雪!醒来!”
话音未落,一口血从喉头涌上,被我强行咽了回去。左肩的伤口再度撕裂,血顺着肋下流进腰带,湿黏一片。但我必须站。
就在这一瞬,我看见她动了。
慕容雪的手指勾了一下地面碎石,指甲翻裂,渗出血珠。她睫毛颤了颤,忽然仰头喷出一口暗红鲜血,整个人剧烈抽搐了一下,竟硬生生睁开了眼。
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,没有迟疑,没有迷茫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清醒。
她撑地起身,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,每挪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但她还是拔出了“断”剑。
剑身微震,银光自刃口蔓延而上,映得她眉心朱砂一闪。
我们背靠背立定,铁剑与“断”剑交错半寸,嗡鸣相合。
守护兽低吼一声,爪尖在地面划出火星,却没有立刻扑来。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双瞳幽蓝收缩,死死盯着我们交叠的剑影。
我知道机会只有一次。
“还能走吗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将“断”剑横到胸前,脚步向前半步——那是回应。
我闭眼,调动残存真气。《无相功》逆行奇穴,九霄剑气自尾闾逆冲而上,绕过丹田,直贯手臂经络。这法子我在冰窟试过三次,每次都会烧断三寸脉络。但现在顾不得了。
铁剑开始发烫,锈迹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纹路。
与此同时,她那边也动了。掌心贴住剑脊,指尖泛白,银发无风自动。一股极寒之气自她体内涌出,顺着剑身缠绕而上,剑刃浮现出细密符文,像是远古刻下的誓约。
双剑共鸣的刹那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我们同时踏步,剑锋划出半圆,螺旋剑气自交点轰然炸开,直冲守护兽胸口。
轰!
劲风暴起,地面碎裂,那庞然巨物竟被震退三步,前爪抓地不住,拖出两道深沟。它鳞甲崩裂处黑血喷溅,落地即燃,焦臭弥漫。
南宫玥惊呼了一声,乌恩其也抬起了头,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
成了!
我心头一热,正欲再催剑气,却觉胸口一阵翻搅,喉头腥甜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所有力气,经脉灼痛如焚,像是有火蛇在血管里游走。
慕容雪比我更糟。她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,全靠“断”剑拄地才撑住身体。嘴角又溢出血线,顺着下巴滴落在剑柄上。
守护兽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怒吼,双目骤亮,四肢肌肉猛然膨胀,鳞甲层层闭合,如同披上战铠。它抬起前爪,重重叩向地面。
轰隆!
地心枢蓝光暴涨,锁链晃动,电弧跳跃。那层光膜重新浮现,甚至比先前更厚,流转速度更快。它已彻底与晶核相连,力量正在回升。
“不能再出剑。”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,声音虚弱,却异常坚定,“合璧未成,强行再攻,只会毁掉根基。”
我喘着粗气,盯着它步步逼近的身影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她说得对。我们现在就像两个快断弦的弓,再拉满一次,弓折箭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