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土还在空中飘着,像是被风搅起的灰雾。我盯着那头巨兽,它跪在地上,头颅低垂,可脊背上的蓝光又开始流转,一缕一缕地重新缠绕上去。
我知道它没死。
它在恢复。
铁剑插在身前,剑柄沾了血,滑得几乎握不住。我用左手撑住膝盖,慢慢站直。右臂经脉像被火燎过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口闷痛。慕容雪靠在我侧后方,她没有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比刚才更弱了。
乌恩其坐在几步外,弯刀断口朝天,手还搭在刀柄上。他喘得厉害,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可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东西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,守护兽四肢猛地一颤,脖颈扬起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那声音不像先前那样震耳欲聋,却带着一股沉滞的怒意,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它的左眼已经瞎了,黑液顺着裂痕往下淌,可另一只眼仍死死盯着我们。
南宫玥忽然动了。
她从碎石堆里爬起来,脚步踉跄,一只手扶着墙才没倒下。她走到壁画前,指尖划过那些古老刻痕,嘴唇微微开合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然后她转身,目光扫过我们三人。
“它不是靠蛮力撑着。”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是节奏。”
我们都看向她。
“我在一本残卷上看过——‘守者有灵,心随律动,三震不继,则防自溃’。”她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锐利,“它的防御靠的是体内能量循环,每三次抽搐之后会有一个停顿。如果那时候同时击中三个节点,护体光膜就会崩。”
乌恩其皱眉:“哪三个点?”
“左眼残伤、颈脉软鳞、后脊连接处。”她说得极快,“顺序不能错,时间也不能差。慢半息,它就能回防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。锈壳已经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暗红纹路,隐隐发烫。这把破铁,还能再出一剑。
“谁主攻?”我问。
“你。”南宫玥看着我,“只有你的剑气能穿透颅骨。慕容雪封它的退路,乌恩其拖住右爪旧伤。我在墙上贴一道符,用来测它的脉动。”
她说完就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,按在壁画裂隙间,咬破手指抹上血。符纸微微泛起一层青光,随即开始轻轻震颤。
“等它第三次抽搐。”她盯着符纸,“我会喊‘现在’。”
我们各自挪位。我向前两步,铁剑横握。慕容雪拖着双剑,缓缓绕向左侧,寒气在她脚下凝成薄霜。乌恩其咬牙站起,拾起断刀,一步步逼向守护兽右后腿。
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前肢用力撑地,想要站起来。
但它刚一动,符纸便剧烈晃了一下。
“第一次。”南宫玥低声说。
守护兽全身肌肉绷紧,背部蓝光暴涨,随即猛然一震。
“第二次。”
它喉咙滚动,发出嘶鸣,尾巴高高扬起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
我们屏住呼吸。
它的身体再次剧烈抖动,蓝光流转速度加快,几乎连成一片。
“第三次……”南宫玥盯着符纸,声音压到最低,“快了——”
符纸震颤频率突然变慢。
“现在!”
我冲了出去。
铁剑高举,九霄剑气自丹田直冲手臂,经脉灼痛如裂,但我不管这些。剑锋撕开空气,直指左眼残窟。
慕容雪同时出手。她双剑交叠,寒气炸开,一道霜刃贴地疾行,直削颈侧软鳞。乌恩其也扑了上去,断刀狠狠劈入右爪筋腱旧伤,整个人撞上去死死压住。
轰!
三股力量几乎同时命中。
守护兽发出一声凄厉咆哮,整个躯体剧烈痉挛,蓝光如玻璃般寸寸龟裂。晶核嗡鸣不止,像是琴弦即将崩断。
我没有停下。
踏步上前,铁剑自上而下,直贯眉心。
剑尖破皮、裂骨、穿脑,最终深深扎入地面。九霄剑气自内爆发,轰然炸开。
那一瞬间,我听见了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不是骨头,也不是锁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