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剑插在身前，剑柄还在微微震颤。我盯着那颗悬浮的晶核，它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，表面裂纹却越来越多，像一张正在崩解的网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所有力气，右臂经脉像是被刀割过一遍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慕容雪站在我旁边，呼吸很轻，几乎听不见。她没说话，可我能感觉到她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乌恩其靠在墙边，断刀横在膝上，头低着，不知是昏是醒。南宫玥蹲在地上，手里那张符纸已经烧成了灰，指尖还沾着血迹，一动不动地看着晶核底部浮现出的暗红脉络。
那条线跳了一下。
“它活的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，护盾骤然亮起，一圈蓝光自核心向外扫过，像是某种警戒。我抬手想挡，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得后退两步，喉咙一甜，一口血涌上来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。
慕容雪伸手扶住我的肩膀。
“别硬闯。”她说，“这不是墙，是活的东西。”
我抹了把嘴，点头。刚才那一剑，九霄剑气直透屏障，结果反震回来的力量差点震碎心脉。现在连提气都费劲。
“你看出什么？”我问她。
她没立刻答，而是闭上眼，左手按地，指尖微微发抖。过了片刻，她睁开左眼，目光落在护盾边缘的一处波动上。
“它有节奏。”她说，“三息一收，到最紧的时候，光会灭一下——就像人屏住呼吸。”
我盯着那层晶壁，果然，每隔几息，光芒就会塌陷一次，短暂消失，随即又重新撑开。那瞬间，连空气都安静了。
“那就是空档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破它。”她摇头，“是送东西进去。太猛，它会缩得更快。”
我懂她的意思。这不像打架，倒像是往绷紧的皮囊里扎针，力道重了，针没进去，皮先爆了。
“我去试。”我握紧铁剑。
“你现在出剑，只会激它。”她按住我的手腕，“真气要细，稳，不能带杀意。你刚才那一击全是冲着毁它去的。”
我喘了口气，没反驳。她说得对。我在冰窟里悟过“无相非相”，那时候明白了一件事：有些东西，越想破，越破不了。
我松开剑柄，从腰间扯下缠着粗麻布的布条，一圈圈绕在右臂上，勒紧断裂的经脉。血还在渗，但至少能撑住一口气。
“你来定时机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，盘膝坐下，手指贴着地面，全神贯注。乌恩其这时抬起头，看了我们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断刀横得更稳了些。
南宫玥慢慢走过来，站在慕容雪身后半步，目光死死盯着护盾收缩的位置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护盾第三次开始内收，蓝光层层塌陷，像潮水退去。
“快了。”慕容雪低声说。
我屏住呼吸，右手虚按剑柄，不敢真握。体内残存的九霄剑气被一点点逼到指尖，凝成一丝极细的气流，不敢催动，只等着那一瞬。
护盾光芒缩至最弱，最后一缕光熄灭。
“现在！”
我出手。
不是挥剑，也不是劈斩，而是将那一丝剑气如针般探出，轻轻点向护盾中央那条刚浮现的红脉。
指尖触到屏障的刹那，没有反弹。
反而像是……碰到了活物的皮肤。
那层晶壁微微凹陷，随即荡开一圈涟漪，红脉猛地一跳，仿佛被惊醒。
我立刻收手，后退一步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，靠剑撑住才没倒。
“进去了。”慕容雪睁眼，声音微颤，“你感觉到了吗？它抖了一下。”
我点头。那一瞬，我确实感到了回应——不是敌意，也不是防御，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就像敲响了一口沉寂多年的钟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她摇头，“你经脉撑不住。刚才那一丝气，已经是极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