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环形锁链般的纹路，它搏动得越来越急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，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可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心口。
我想再动，手刚抬起来，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腕子。
是慕容雪。
她没看我，目光死死盯着护盾中央那不断扭曲的红脉，嘴唇微微动了动：“它不是在防御……是在呼吸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呼吸？
可这东西明明是死物，是机关，是封印——但它确实在动，有节奏，有起伏，像活物一样吞吐着某种看不见的气息。
“刚才我们刺进去的那一丝气流，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它记住了。现在它在学怎么闭紧自己，就像人学会屏住呼吸来防毒烟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那一击，已经耗尽了我能调动的所有真气，经脉像是被烧过一遍，连指尖都在发颤。再试一次，我不一定还能站起来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南宫玥靠在墙边，声音有些哑，“它越变越快，再拖下去，咱们谁都进不去。”
乌恩其拄着断刀，站在我们侧后方，一句话没说，但肩膀上的血又渗了出来，顺着狼皮坎肩往下淌。他受的伤比谁都重，可到现在也没倒。
慕容雪闭上了眼。
她盘膝坐下，左手贴地，右手搭在左腕上，整个人静了下来。我能感觉到，她的真气正一点点渗入地面，顺着皇陵深处的石脉蔓延出去，像是在倾听什么。
时间仿佛凝住了。
护盾一圈圈旋转，蓝光涨缩不定，每一次扩张都比前一次更猛，收回时也更加迅猛。它的确在进化，在适应我们的攻击方式。
突然，她睁开眼。
“它每次涨到最满的时候，”她说，“内部的红脉会反向跳一下——不到一瞬，像是系统自己在纠正错误。”
我盯着那层晶壁，果然，在某次扩张到极限的刹那，那条主脉猛地向后一抽，像是心跳逆了一拍。
“那是破绽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破。”她摇头，“是入口。我们不能再硬闯，得让它以为我们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我懂了。
就像雨水落入江河，不是冲开堤坝，而是混进去，顺着水流走。
“你要同频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：“你的剑气太烈，一旦接触就会被识别为外敌。但如果我能先把自己的气息送进去，和它的律动叠在一起……你再跟进来，就能瞒过它。”
我皱眉：“太险。万一它中途变节奏，你的心脉会被反噬。”
“我已经试过了。”她看着我，左眼下那颗泪痣映着幽光，“刚才那一瞬间，我用真气碰到了它的‘逆流点’。它允许同频的东西通过——只要不带杀意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九霄剑气本就是杀伐之器，天生带着戾气。若要压下这股杀意，不是收力那么简单，是要把自己放空，像无风的湖面，不起一丝波澜。
可我做不到。
我在冰窟里练过“无相非相”，知道什么叫舍形忘我，可真正面对生死关头，拔剑那一刻，血就热了，恨就起来了，哪还有什么平静？
“那就我来引。”我说，“你控节奏，我把气交给你。”
她一怔：“你把自己的剑气交给我？”
“你不信我？”我扯了下嘴角。
她没笑，眼神却软了一瞬。
我们相对而坐，中间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将残存的九霄剑气逼至掌心，不敢凝聚成束，只让它如薄雾般浮在皮肤表面。那股热流烫得厉害，像是要把我的手掌烧穿。
慕容雪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我慢慢覆上去。
两掌相贴的刹那，我感觉到她体内有一股极细的气流缓缓探出，像是试探的触须，轻轻缠绕上我的剑气。那感觉很怪，像是有人用冰线裹住一团火，既冷又痛，却又奇异地稳住了那股暴烈。
“别反抗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没有动。
她开始引导，一点一点，把我的剑气揉进她的真气里，像是把烈马拴在温顺的车上，慢慢拉它走。我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我的力量正在被改造，锋芒被磨钝，杀意被压制，只剩下一缕近乎透明的气息，安静地伏在那里。
南宫玥扶着墙角，眼睛盯着护盾的涨缩：“三、二、一——涨！”
就在护盾扩张到极限的瞬间，慕容雪猛然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