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进去!”她嘶喊。
我愣住。还没反应过来,那女子猛然抬手,一股劲风将我推向洞口。我跌入黑暗的刹那,听见她低声呢喃:“三百年前我未能护住你父,今日……换我偿债。”
回头望去,兵俑已从四面涌出,长枪如林。她迎上前去,不闪不避。一杆铁枪贯穿胸膛,身影如琉璃破碎,化作点点金光洒落隧道。
南宫玥的身影最后消失在闭合的石缝间,指尖还抓着半截衣角。
隧道剧烈晃动,碎石不断砸落。我拼命往前爬,怀中的核心越来越烫,几乎灼穿皮肉。前方骤然失足,地面塌陷,整个人直坠而下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下坠不知多久,背部重重摔在坚冰之上。剧痛袭来,五脏六腑似要移位。我挣扎着抬头,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巨大冰窟中央。
四壁皆由千年玄冰铸成,寒气刺骨。正前方,一尊冰雕静静矗立——那人披甲执剑,眉目与我有八分相似。沈无涯。
我撑着想站起来,双腿却像灌了铅。旧伤全数迸裂,血在冰面上晕开一片暗红。意识开始模糊,耳边似乎传来呼唤。
“沈怀舟……不要睡……”
是慕容雪的声音。可她已被隔绝在外。
我咬破舌尖,腥甜炸开,强迫自己清醒。可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,视线逐渐昏沉。
就在即将闭眼之际,冰雕双眼忽然睁开。
一道剑气自其眉心射出,如银河倒灌,直入我天灵盖。全身经脉瞬间炸裂般剧痛,骨骼咯吱作响,仿佛被重锤碾碎又重塑。
《无相功》残劲在体内狂冲乱撞,与那股古老剑气激烈交锋。百骸欲裂,喉头腥甜翻涌。可就在我以为要爆体而亡时,两股力量竟开始交融。
银蓝交织的真气自丹田升起,游走四肢百骸。断裂的经脉逐一接续,锈蚀的铁剑在腰间嗡鸣震颤,剑身浮现出“九霄沈氏”四个古篆。
我看见自己幼年蜷缩在破庙角落,看见父母倒在漠北风沙中,看见南宫玥为我挡下流云掌,看见慕容雪在机关血途里握紧我的手。
所有过往如潮水退去,只剩下一柄剑,一条路。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我听见最后一声低语:
“记住,你是沈家的火种。”
身体不再疼痛,呼吸变得绵长。冰层之下,无数细小的裂纹悄然蔓延,如同春雷将至。
剑柄上的血渍干涸成黑褐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