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着眼睛,瞳孔里映着冰壁的幽蓝。
我喉咙发紧,没动。刚才那一声“你还活着?”像根线,把我从经脉撕裂的痛里拽回来。她还醒着,哪怕只是一瞬,我也不能倒。
可这口气还没喘稳,她右手猛地一抽,指尖抠进我臂上旧伤,血混着冰碴子渗出来。我没躲,任她抓着。她眼皮颤得厉害,像是被什么逼到了梦里边去。
“松手。”我低声道。
她不听,反而攥得更紧,嘴唇抖了抖,吐出两个字:“冰……裂了。”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——靠近穹顶的一侧冰壁,一道细缝蜿蜒而下,像是被人用剑尖划开的。那缝极窄,却透出微光,蓝中泛金,一闪即逝。
我没吭声,慢慢将她身子放平。外袍裹好,酒葫芦塞回腰间。我撑着铁剑站起来,膝盖咯的一响,像是骨头在错位。丹田里的气乱得很,九霄剑气和《无相功》还在撞,像两股潮水硬要挤进一条河床。
但我得走过去。
一步,两步,脚底寒气直往上钻。每迈一下,肋骨就像被人拿钝刀刮过。走到离那裂缝三步远时,我停了。锈剑横在身前,剑柄上的粗麻布早被血浸成了深褐色。
裂缝又亮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光,是纹路。隐约能看到里面刻着字,嵌在石面上,被冰封了不知多少年。
我抬手,铁剑斜劈而下。
没有大动静。冰层裂开的声音像树枝折断,清脆又冷。三尺长的缺口豁然显现,露出背后的青石壁。上面七个字,笔划刚劲,像是用兵器凿出来的:
**血脉同源,剑气共生**
字底泛着暗金,像是血干了之后的颜色。我盯着那行字,心跳忽然慢了一拍。
这不是普通的刻痕。它在吸气。
我后退半步,手按剑柄。可还没等我反应,掌心突然一空——那股游在我经脉里的九霄剑气,竟自己窜了出来,顺着右臂直冲而出,一头扎进那石缝里!
紧接着,整面冰壁嗡地一震。
蓝光暴涨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我本能想退,腿却僵住了,像是踩进了冻实的泥潭。一股力道从石中扯出来,拽着我的手腕往前送,根本不受控。
然后,黑气喷了出来。
不是烟,也不是雾,是一道凝成实质的剑意,漆黑如墨,带着锋口般的压迫感,直扑我眉心而来!
我咬牙,舌尖一破,血腥味炸开瞬间,神志清明。《无相功》残劲强行提至识海,护住灵台。黑气撞上来时,脑袋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,耳鸣不止,鼻腔立刻涌出血来。
可它没毁我。
这股黑气冲进体内,竟没四散破坏,而是直奔丹田,与我残存的剑气搅在一起。两者一碰,不是炸开,反倒像蛇缠上了藤,死死绞住,越转越快,最终拧成一股混沌的漩涡,在奇经八脉里横冲直撞。
我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冰上,震得牙齿打颤。胸口像压了千斤石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嘴里溢出的血滴在地上,还没落地就结了冰珠。
可我还睁着眼。
因为冰壁上,出现了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