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烨站在那里,月白锦袍一丝不乱,折扇轻敲掌心,嘴角挂着惯常的笑。他看着我,眼神像在看一只困在笼里的兽。
“沈怀舟。”他开口,声音像是从冰层深处传来,“你拼死护着的东西,最后都会烂在手里。”
我没说话,牙关咬得死紧,怕一张嘴,那股乱流就会冲破喉咙喷出来。
他笑了笑,又往前走了一步,身影几乎要穿出冰面。“慕容雪快死了。”他说,“你救不了她。南宫玥埋在废墟底下,乌恩其断了气,萧太后魂飞魄散——你们这些人,不过是我棋盘上的灰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你闭嘴。”
“等我找到出口,第一个杀你。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我会让你看着她们一个个断气,再把你做成兵俑,站在这冰窟千年万年。”
“你做梦!”
我吼出这一句,体内漩涡猛地一震,像是回应我的怒意,顺着任督二脉狂冲而上。我整个人弹了一下,背脊撞上冰壁,碎冰簌簌落下。
再看冰壁时,他人影已经没了。
只剩那七个字,静静嵌在石中,金光微闪,像在呼吸。
我靠着冰壁滑坐下去,喘得厉害。额头全是冷汗,混着血往下淌。那股混沌气流还在体内乱撞,但节奏变了,开始跟着我的心跳走,一下,一下,像有了自己的命。
我撑着剑,一点一点挪回去。
慕容雪躺在原地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我刚靠近,她忽然咳了一声,鲜血从嘴角溢出,在下巴凝成冰粒。她没醒,可胸口起伏乱了,像是受了什么牵连。
我心头一沉。
刚才那股气流,不只是在我身上作乱。
我背靠冰壁坐下,把她揽进怀里,让她后背贴着我心口。一手压住自己丹田,一手覆上她心口,试着用最细的一缕气,引着那股混沌缓缓流转。
起初它根本不听,横冲直撞,差点冲破手印。我咬牙坚持,一遍遍用《无相功》的节奏去带它,像牵着一匹疯马走悬崖。
过了不知多久,它终于慢了下来。
不再是乱冲,而是顺着两人的呼吸,一圈圈循环。每一次回转,都带走一点寒意,也压下一分痛楚。
我低头看她。
银发贴在脸上,泪痣被血污遮住大半。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梦见了什么。
我哑着嗓子说:“你说冰裂了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她没回答。
风从头顶裂口灌进来,呜咽似的响。冰壁上的字依旧泛着光,那股黑气虽已入体,却仿佛还在石中蛰伏,随时准备再扑一次。
我握紧铁剑,指节发白。
原来“同源”不是说功法。
是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