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是虚影投的,可这冰窟结构我已看了三天。前后左右皆是坚冰封死,哪来的路通向寒泉?
除非……
我低头看手中银铃。
它已经不响了,可还在发热,热度顺着掌心往手臂爬。我用拇指摩挲铃舌内侧的西域文,一笔一划都极细,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。忽然,其中一道纹路微微凸起,像是被我的体温激活了。
我屏住呼吸,再次咬破指尖,把血涂上去。
铃身一震。
这一次没有声音,也没有光幕。但冰壁前方三尺处,空气突然泛起涟漪,像水面上被扔了颗石子。涟漪中心,一道竖线缓缓出现,上下延伸,足有六尺高。
门形。
我盯着那道线,心跳加快。
它没完全打开,像是需要更多东西——更多的血,更强的共鸣,或是别的什么钥匙。
我回头看祭坛。
刚才我用自己的血激活石刻,打开了它。如今这铃又要什么?
难道……
我低头看慕容雪,她眉心微蹙,像是在梦里受苦。我伸手拨开她额前湿发,露出那颗泪痣。三年前她在商队废墟里独战三十人,眉心朱砂被血糊住也没低头。现在她躺在这里,任我摆布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抽出腰间铁剑。
剑刃抵上左手腕。
只要割下去,或许就能推开那扇门。
可乌恩其的话又在耳边响起——“血不可尽献”。
割多少?停在哪一步?
我握着剑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她忽然咳嗽了一声。
很轻,却让我浑身一僵。
紧接着,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几乎听不见:“别……碰那扇门……”
我猛地抬头。
她没睁眼,可嘴角颤了一下,像是在挣扎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我嗓音发涩,“你知道里面有东西?”
她没回答,只是呼吸乱了一瞬,随即又平缓下去,像是刚才那句话耗尽了力气。
我盯着那道未打开的门影,手中的剑迟迟没有落下。
铃还在发烫。
她的血是钥匙。
我的血也是。
两把钥匙合在一起,才能开门。
可门后是什么?
救赎?还是更深的陷阱?
我缓缓将剑收回鞘中,抱紧她退了两步,背靠冰壁坐下。头顶裂纹发出细微的咔响,一块冰坠下来,砸在我脚边,碎成粉末。
她靠在我胸口,呼吸拂过衣襟。
我抬起那只沾着血的手,看着掌纹间渗出的红线。
下一刻,我把手腕送到嘴边。
不是割。
是咬。
牙关合拢,皮肉撕裂,鲜血涌入口中。我含着这口血,俯身将手掌按在银铃上。
滚烫的铃身猛地一颤。
空气中的门影,又宽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