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含着血,手掌压在银铃上。滚烫的金属像是要烧穿皮肉,那道门影又宽了一寸,边缘泛起水波般的纹路。脚边冰屑被气流卷起,打着旋儿贴地滑向门内,仿佛有风从另一头吹来。
她靠在我胸口,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咬痕,牙印深陷,血还在渗。不能再等了。
右臂收紧,将她横抱起来,左脚迈出一步,踏进那道未完全开启的虚门。
空气猛地一颤,像水面被撕裂。身后“砰”地一声闷响,门影闭合,光线瞬间暗了下来。四周不再是冰壁,而是粗糙的石墙,头顶岩层低垂,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密道下行,坡度陡峭,脚下碎石打滑。
我稳住身形,借微弱光亮扫视四周。石壁上有刻痕,歪斜交错,似是某种文字,又像挣扎时留下的抓痕。往前望去,通道幽深,不知通向何处。
怀中人忽然轻咳一声,身体微微抽搐。我停下脚步,见她眉心黑线仍在缓缓上移,已接近眼角。再不动手,怕是连寒泉也救不回来。
继续前行。
三十余步后,前方堵着一块巨石,严丝合缝卡在通道中央。石面浮刻七枚掌印,排列成环,中央一枚泛着淡蓝微光——流云掌印。
我盯着那印记,喉咙发紧。
这掌法,曾在南宫家宴上重伤过南宫玥。那时我亲眼看着她倒下,嘴角溢血,却无力插手。如今,这机关竟要我以同样的掌力回应?
我将慕容雪轻轻放下,让她倚墙靠着。她头侧偏去,银发散落肩头,脚踝银铃静默无声。我解下酒葫芦,用麻布条绑牢在她背后,以防途中掉落。
站起身,我凝视那掌印良久。
“你说别碰这门……可我现在只能信它。”
话音落下,右掌缓缓提起,真气自丹田翻涌而上,汇于掌心。经脉空荡,每一分劲力都像从骨髓里榨出。掌风推出,撞上石印,蓝光一闪,随即沉寂。
石门纹丝未动。
不够。
我咬牙,闭目调息,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九霄剑气。那股力量刚融合不久,狂躁难控,一经调动,便如刀锋刮过经脉。掌心发烫,青筋暴起,我猛然再击!
“轰——!”
掌力爆开,石面崩裂,碎石四溅。蓝光剧烈闪烁,终于熄灭,整块巨石轰然炸开,化作无数碎片砸向两侧岩壁。
可反冲之力也狠狠撞来。
我被掀飞出去,背脊重重砸在冰凉石壁上,左肩旧伤撕裂,鲜血顺着袖口淌下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铁剑脱手飞出,插在前方两尺处,剑柄轻颤。
我跪在地上喘息,喉咙腥甜,强撑着伸手拔剑,拄地站起。
回头看她,依旧昏沉,唇色发紫,气息比刚才更弱了。
不能再停。
我重新将她抱起,穿过碎石堆,继续深入。
通道渐窄,地面开始出现凹槽,纵横交错,形成阵纹。空气中多了一丝铁锈味,混着寒气钻入鼻腔。行不过十步,脚下阵纹突然亮起幽蓝光芒,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紧接着,两道光链自地底窜出,直扑她脚踝。
我反应极快,左臂猛收,想把她拉离范围,但迟了半步。锁链已缠上她双足,勒进皮肉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高温灼烧。
那是由纯粹剑气凝成的链子,通体幽蓝,流转不定,寻常兵刃斩之必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