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蓝的光从石台裂缝中渗出,冷得像是能冻住呼吸。我抱着慕容雪往前踏了半步,脚底踩到一道凸起的符文,整个人猛地一沉,仿佛有股力量自地底拽着腿往下拉。我没停,咬牙将她护在臂弯里,一步步走向那八卦形的石台。
就在靠近的瞬间,铁链动了。
不是晃动,是活了过来。两条粗重的锁链突然绷直,像毒蛇昂首,缠住一个人影——南宫玥被吊在阵眼正中,双手反扣,铁链勒进皮肉,肩头已经磨出血痕。她垂着头,发丝遮住脸,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起眼皮。
“沈怀舟……”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别过来。”
我没理她,快步冲到石台边缘,想把她放下来。可手刚触到铁链,指尖竟穿了过去,如同抓向虚影。我心头一紧,再试一次,仍是如此。
“没用的。”她苦笑了一下,嘴角溢出黑血,“这不是普通的锁链……是他布下的‘念缚’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七道血纹同时亮起,一圈圈向中心收拢。每亮一层,她身体就剧烈抽搐一次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。我盯着那些纹路,认得这布局——和南宫家祖祠地底的镇魂阵同源,但更邪。
“谁布的?”我问。
她眼神闪了闪,嘴唇微动:“他启动了‘恶念’……这不是机关,是执念所化……你快走,带她离开!”
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,铁链骤然收紧。她整个人被提离地面寸许,随即狠狠砸回石台,一口黑血喷在符文中央。血迹扩散,竟与纹路共鸣,泛起暗红光泽。
我瞳孔一缩。
这不是救人,是献祭。
反手抽出铁剑,我横挡在慕容雪身前,目光扫向四周。刚才还空荡的石室,此刻四壁阴影里已浮现出数十具人形。通体漆黑,没有面孔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窝泛着幽光。他们手持兵刃,刀尖滴着暗红液体,却不出声,不动弹,只是静静站着,像是在等一个信号。
南宫玥咳了一声,抬手指向我身后:“它们……不受实体阻挡……小心背后!”
我猛地转身,三具傀儡已跃至半空,刀光如雨劈下。左臂一紧,我将慕容雪往石台角落一放,旋身挥剑迎上。锈迹斑驳的铁剑撞上刀锋,发出刺耳鸣响。对方力道极大,震得我虎口发麻,脚下碎石滑动。
一剑逼退当头一刀,我正要再攻,眼角余光却见其中一具傀儡身形一淡,竟直接穿过石台,从下方破出!
刀刃直刺后心。
我来不及全数避让,只能侧身拧腰,左肩硬生生撞向那柄刀。铁甲撕裂声响起,刀尖划过肩胛,带出一道血线。剧痛袭来,我踉跄一步,单膝跪地,铁剑拄地撑住身体。
抬头时,另外两具傀儡已逼近慕容雪。
我低吼一声,翻身扑去,剑锋横扫,将其中一具逼退。另一具却不管不顾,刀锋直取她咽喉。千钧一发之际,我甩手掷出酒葫芦,正中其胸口。那傀儡顿了一瞬,动作迟滞,我趁机抢身而上,一掌拍在它颈侧,将其掀翻。
但它倒下的瞬间,化作一团黑烟,贴着地面游走,又凝聚成形,重新站起。
不是死物,是杀不尽的东西。
我喘着气站稳,右鼻深处忽然一阵发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鼻腔里爬动。那股黑烟的余毒还在,隐隐作祟。我用力甩了甩头,视线有些模糊,但不敢闭眼。
南宫玥又咳了起来,声音断续:“这些……是死在七极之争里的亡魂……被执念炼成了傀……他们只听命于……那个人……”
“南宫烨。”我接了下去。
她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眼里全是疲惫。
我抹了把脸上的血,重新握紧铁剑。剑身嗡鸣,残留的九霄剑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。真气未复,伤势叠加,再打下去,撑不过十招。
可退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