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还在阵中,眉心黑线已爬至太阳穴,再往上,便是识海。若邪祟入脑,神仙难救。而南宫玥被锁在阵眼,每一息都在消耗性命。我不救她,她必死;我救她,慕容雪更危险。
两难之间,唯有向前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铁剑插在地上,解下腰间褪色的蓝布腰带,一圈圈缠上右臂。这是老乞丐留下的东西,沾过血,也裹过伤口,如今成了唯一的束缚。
缠好最后一圈,我拔剑起身。
四面傀儡同时动了。
刀光交错,影影绰绰,数十道身影从墙壁、地面、甚至空中浮现,围成一圈,步步逼近。我不再守,主动迎上,剑锋挑开一柄直刺胸口的刀,反手削向另一具的脖颈。剑刃入体,却没有血,只有黑雾涌出。
可它们不在乎痛,也不怕死。
一具被斩断手臂,另一只手立刻补上;一具头颅落地,躯干仍向前扑来。我越杀越多,越战越近,终于冲到了石台中央。
南宫玥看着我,忽然喊了一声:“别碰阵心!那是引子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铁链再次收紧,她整个人弓起,喉间发出咯咯声响,黑血顺着嘴角流下,在下巴汇聚,滴落在符文之上。血落之处,光芒大盛。
整座石室剧烈震动,尘土簌簌落下。
我抬头,看见那些傀儡的动作变了。不再零散进攻,而是列成阵型,围着石台缓缓移动,手中兵刃齐齐指向我。一股无形压力压上肩头,像是有千斤重担坠下。
我知道,真正的杀招来了。
我退到南宫玥下方,背靠石台,一手护住慕容雪,一手持剑对敌。铁剑上的锈迹开始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光泽。这是《无相功》与九霄剑气交融后的痕迹,虽残破,却仍有锋芒。
第一波攻击来自头顶。
五具傀儡凌空跃起,刀刃并列,如天罗盖下。我横剑格挡,双臂承受巨力,膝盖微微下沉。第二波紧随其后,两具从地面穿出,刀锋直刺双腿。我猛蹬地面,借力后跃,却不料第三波已绕至身后。
刀刃穿透石台,自下方破出,直取后背命门。
我察觉时已晚,只能拧身闪避。可怀中抱着人,动作受限,左肋终究没能完全避开。刀尖刺入皮肉,深入寸许。
鲜血顺着腰际流下,浸湿了短打。
我咬牙,反手一剑劈下,将那具傀儡的头颅斩落。黑烟腾起,其余傀儡却毫无停滞,继续围攻。
南宫玥伏在铁链间,气息微弱,却仍睁着眼看我。她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声音太轻,淹没在刀剑交击声中。
我盯着她,忽然明白她为何不让我碰阵心。
她是诱饵,也是开关。只要我还想救她,就会被困在这里,直到耗尽最后一口气。
可我不能丢下她。
当年她在南宫家宴上为我说话,被一掌震飞,嘴角溢血也不改口。那时我就欠她一条命。
今日,我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