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刺入左肋的刹那,我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。血顺着腰侧滑下,浸透短打,温热只存了一瞬,便被石室的寒气咬住。我没退,反而往前半步,将慕容雪整个护在身前,背脊迎向那柄还未抽出的利刃。
身后傀儡没有迟疑,另一把刀已高举过顶,准备劈下。
就在这时,胸口一烫。
不是伤口的灼痛,而是从怀中传来的一股滚烫,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铜片塞进了衣襟。我来不及细想,右手本能按了上去——那块残破的玉佩,正贴着心口的位置,此刻竟在发烫,还在震动,嗡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直钻进骨头里。
对面南宫玥猛地睁大眼,嘴唇颤抖:“别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整座石室突然震了一下。
地面七道血纹同时跳动,颜色由暗红转为金黄,像有火油浇进了沟槽。我脚底的符文裂开细缝,一道白光自阵心冲起,直射头顶岩壁。轰然一声,石屑如雨落下,原本严丝合缝的岩层崩塌出一个洞口,幽深通道显露出来。
寒气如潮水般涌出。
空气瞬间凝结,冰晶浮在光线中飘荡,通道尽头隐约泛着流动的蓝光,幽静而深远。那气息……极冷,却又带着一丝生机,与银铃上浮现的地图标记完全吻合。
冰髓寒泉。
我抱着慕容雪的手紧了紧,目光扫过新开的通道。这不是机关开启的声音,更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唤醒的动静。四面墙上的傀儡动作一顿,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那道光门,仿佛也受到了震慑。
“别碰玉佩!”南宫玥突然嘶喊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扯出来的,“那是……那是锁魂印的钥匙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整个人被铁链猛然提起,双脚离地。锁链深深嵌进肩头旧伤,鲜血顺着臂膀流下,在符文中央汇成一小滩。她痛苦地弓起身子,随即一口黑血喷出,溅在阵心那块残缺的玉佩上。
两块玉佩,遥遥相对。
我的那块仍在发烫,表面浮现出一道断裂纹路,形状竟与我掌心多年未愈的老疤完全一致。小时候在漠北风沙里捡到它时,边缘就是这般缺口。十五年来,它从未有过反应,如今却像是活了过来,与阵心那半块隐隐呼应,嗡鸣不止。
南宫玥咳得更厉害了,手指死死抠住铁链,指节发白。她抬头看我,眼里不再是平日的倔强,而是恐惧,是哀求。
“你若拿走它……整个阵法就会倒转……我们都会变成‘念缚’的养料……”她喘着气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快带她走……趁还能走……”
我没动。
不是不信她,而是不能信。三年前她在南宫家宴上替我说话,被陆归鸿一掌震飞,嘴角流血也不改口。那一晚,我就知道,这个人欠不得。
可眼下,慕容雪的呼吸越来越弱,眉心那道黑线已经爬到了太阳穴边缘。再不入寒泉,她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我低头看着怀中的她。银发被血污黏在脸颊,睫毛上结了薄霜,脚踝银铃黯淡无光。她一路跟着我闯龙渊谷、破机关阵,甚至在冰窟涅槃时替我挡下那一道黑气剑芒。她不该死在这里。
也不能死。
我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触向胸口的玉佩。
南宫玥剧烈挣扎起来,铁链发出刺耳摩擦声:“沈怀舟!你听我说——这玉佩不是开启之钥,是封印栓!一旦分离,阵法失控,地脉反噬,寒泉会变成炼魂池!你救不了她,只会让她死得更惨!”
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铁链再次收紧,她身体猛地一颤,又是一口黑血喷出,这次直接染红了阵心玉佩。那残玉吸了血,竟开始微微发光,与我怀中的玉佩共鸣频率加快,嗡鸣声越来越急。
通道里的寒气更盛了,吹得人骨头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