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他没笑,只是静静看着我,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祭品。
“你真以为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,“她是唯一需要救的人?”
我喉咙发干,想反驳,却发不出声。
他缓缓抬手,指向我怀中——那是玉佩的位置。可玉佩早已炸裂,只剩个空袋贴在胸口。他指的,不是玉佩。
是指我的心口。
“你流的不是血,”他说,“是你爹当年欠下的债。”
轰的一声,脑子里像炸开一道雷。我猛地拍向水面,幻影破碎,可那句话却钉进了骨子里。
爹?
我父母死在漠北刀门手里,那场血案里,他们只是无名游侠,哪来的债?
除非……他们的死,不是偶然。
我低头看向仍在愈合的慕容雪,忽然想起她在龙渊谷说过一句话:“我们这一支,不是逃亡,是放逐。”
放逐谁?
沈无涯的后人。
我姓沈。
她也姓沈。
我浑身一僵。
难道……我们本就是同源血脉?而这寒泉,认的从来不是一个人,而是整个家族的命格?
所以它抽她的发色,补她的伤,却要用我的血来平衡?
所以南宫烨才会笑?
我越想越冷,不只是因为失血,而是察觉到自己一脚踏进了一个远比机关、比杀局更深的漩涡。这不是疗伤,是仪式。我在用血完成一场古老的交接。
而她,是钥匙。
我是祭品。
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。我勉强抬头,看见通道外的阴影里,有几个轮廓正缓缓靠近。没有脚步声,可它们移动的速度极稳,像是贴着地面滑行。领头的那个,右手垂在身侧,握着一截断刃,刃口朝上,反着蓝光。
傀儡。
它们追来了。
我撑着剑想站起来,可腿软得不听使唤。血流太多,眼前发黑,只能靠石壁勉强维持坐姿。铁剑斜插在身侧,剑柄上的粗麻布已被血泡透,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
我伸手摸了摸慕容雪的脸。
还有温度。
只要她能活,我倒下也没关系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水面。
南宫烨的幻影消失了,可那句话还在:
“多陪她一会儿吧。”
我闭上眼,左手再次按向伤口。
血,继续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