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锋撞上第三具傀儡的铁臂,震得我虎口裂开,血顺着剑柄流下。那股力道直冲肩头,旧伤猛地一抽,整条右臂几乎失去知觉。我咬牙旋身,借着反冲之力向后跃去,脚跟在石地上划出一道刺耳声响。
眼前发黑,喉咙里泛着腥甜。怀里的慕容雪轻得像片枯叶,可她每一下微弱的呼吸都压在我心口,逼着我不能倒。
五步外,南宫烨站在光幕前,折扇收拢,指尖捏得发白。他身后数十具傀儡已围成半圆,兵刃齐指,寒光连成一片铁网。他没下令进攻,像是在等什么——等我耗尽最后一口气,等她彻底断气,等这场献祭水到渠成。
我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左脚猛踏地面,借力冲向阵眼中央那方石台。两具傀儡横截而来,我低身滚过,铁剑自下撩起,斩断其中一具膝盖铰链。它踉跄半步,被我顺势踹飞,砸向另一具傀儡。金属撞击声炸响,空隙瞬间撕开。
就是现在。
我扑上石台,单膝跪地,将慕容雪轻轻放平。台面中央有个浅凹,形状竟与她腰间双剑轮廓相合。她眉心那颗泪痣微微一颤,似有感应。我没时间细想,只觉胸口闷痛加剧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目光扫过石台表面,斑驳刻痕纵横交错,大多模糊难辨。唯有正中一行字深深凿入:
**“血脉同源者,可启恶念。”**
字迹古拙,边缘已被岁月磨钝,可那股压迫感却如刀锋抵喉。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想起冰窟深处那一夜——玉佩烫入骨髓,经脉寸断又重生,九霄剑气与《无相功》第一次交融时那种撕裂灵魂的痛楚。
那时我以为是涅槃。
现在才明白,那是唤醒。
我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那半块残玉。它安静地贴在我胸口多年,此刻却隐隐发热,仿佛呼应着什么。再看石台上那些血纹,蜿蜒如脉络,交汇于中心一点。我抬起手掌,按向那处核心。
掌心旧疤猛然一烫。
就是这里。
没有犹豫,我狠狠将掌心压下,同时催动体内残存真气。经脉早已千疮百孔,每一分运转都像砂石碾过伤口。但我不能停。九霄剑气自丹田涌出,带着凛冽杀意;《无相功》则如暗流回转,试图稳住崩散之势。两股力量在我臂中强行汇合,剧痛顺着手臂炸向全身。
石台嗡鸣一声,蓝光自纹路中亮起,由内而外蔓延开来。
刹那间,慕容雪眉心泪痣骤然一闪,银发虽未现,可那股冰冷的气息却悄然回升。她的手指微动,指尖搭上石台边缘,仿佛本能地回应着某种召唤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蛛网般的裂痕从石台四周扩散,环形缝隙缓缓张开。整座石台以极慢的速度下沉,如同沉入深渊的孤舟。风从下方涌出,带着铁锈与陈年香灰的气息,扑在脸上冰冷刺骨。
南宫烨脸色骤变。
他一步抢前,折扇猛然展开,扇骨直指我咽喉:“住手!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做什么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光幕自阶梯边缘升起,透明如琉璃,却坚不可摧。他撞在上面,退了半步,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