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会懂得启动之法?”他厉声喝问,声音里再无从容,“这机关只有前朝血脉才能触动——你不是沈家正统,你只是个野种!”
我没有回头,也没有答话。经脉中的痛楚越来越烈,真气几近枯竭,可我还站着。只要我还站着,就不会让他靠近她一步。
石台继续下陷,直至完全没入地面。原处留下一个幽深入口,阶梯盘旋向下,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。风从深处吹来,卷着尘埃与古老气息,像是地底沉睡已久的呼吸。
我撑着石台边缘起身,双腿发软,几乎跪倒。低头看慕容雪,她依旧昏迷,但呼吸比先前平稳了些许,唇色也不再青紫。她像是被那股共鸣之力滋养了一瞬,哪怕只是片刻回光。
南宫烨站在光幕后,死死盯着阶梯深处,手中折扇握得极紧,指节泛白。他不再说话,可那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掌控棋局的傲慢,而是某种近乎恐惧的东西。
他在怕下面的东西醒来。
我弯腰将她重新抱起,动作尽量轻缓。她头靠在我臂弯,一缕发丝拂过我脖颈,凉得像雪。我用左手扯下袖口那截褪色蓝布,重新缠紧剑柄。血浸过的麻布滑腻,可这一次,我没让它松脱。
踏上第一级台阶时,背后传来南宫烨的声音。
“你以为这是生路?”他冷笑,“那下面是禁地,是三百年前被封印的罪愆之地。你带她下去,只会让她死得更惨。”
我没停步。
“沈怀舟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谁!你以为她是救赎?她是钥匙!是开启灾厄的引子!你护着她,就是在亲手点燃烽火!”
阶梯深不见底,寒风扑面。
我一步步往下走,脚步沉重,却未迟疑。身后的光幕渐渐模糊,南宫烨的身影被黑暗吞没。只有他的声音还在回荡,越来越远,最终消散在风里。
直到最后一级台阶落下,我站在一片开阔空间前。
前方是一片巨大祭坛,地面由黑石铺就,中央凹陷成圆形池状,四周立着七根石柱,柱身刻满扭曲符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静谧,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。
我抱着慕容雪向前走了几步,刚要靠近中央池台——
她突然睁开了眼。
瞳孔是淡金色的,像融化的铜液,没有焦距,却直直望向祭坛深处。她的嘴唇微启,吐出两个字:
“别碰柱子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眼中的金光熄灭,身体一软,再度陷入昏沉。
我僵在原地,手臂收紧。
祭坛中央,一根石柱无声裂开一道细缝,灰烬般的粉末簌簌落下。